工商、屯田、戎务等处,如今正在鄂东清丈土地,追缴逆产。搞得乡野不得安生,百姓苦不堪言。应该速行罢免,免得动摇士林之望。”

    韩复虽然是靠饷、敲诈大户起家的,但进襄阳以后,宣布的第一个纪律就是严禁私打土豪。

    原因很简单,湖广一带经过连年的战争,人口流失严重,到处都是?荒的土地。

    就以武昌而言,人口流失在六成以上,其中很多都是原来的大户、土豪。

    而那些留下来的地主里,也有许多挣扎在破产的边缘。襄樊营能够以很低的成本,从他们手中回购到土地。

    况且,不论是襄阳、荆州、武昌、承天,原先都是王城,有大量的藩产,还有原来明朝卫所的军产。

    这些土地后来一部分被侵占,一部分被鞑子官府接管。

    如今,自然都要由襄樊镇来统筹安排。

    所以即便是不打土豪,韩复也有足够多的土地用来安置流民,开设屯堡。

    当然,在实践中,事情往往就比较复杂了。

    许多明面上无主的,或者归属逆产的土地,实际上早就被人侵占了。

    而侵占这些土地的主力军,就是王珙这样的乡绅大户。

    一段时间以来,襄樊营在各地清丈土地的时候,都遇到了很大的阻力,闹出了许多官司。

    就是因为这个问题。

    王夫子的上策还用仁义道德包装了一下,这中策就是赤裸裸地与利益挂钩了。

    对面坐着的丁树皮、张维桢、黄家旺、魏大生等,脸色都有点不对劲了。

    心中均想,你这个糟老头子,哪那么大的脸呢?

    “还有这种情况?”韩复也不说可,也不说不可,随手打起了太极:“此事关系重大,本藩一定调查清楚。”

    王珙又喝了小半盏茶,说出了最后一策:“这下策嘛,虽名为下,但实则是仁义之策。如今湖广士民百战余生,乡野凋敝不堪,侯爷应该罢黜百工,免征三年,与民休息。老夫听闻,侯爷正要大兴土木,大办工厂,又要征发

    民夫十万,修建纤道、堡垒,老夫以为万万不可!生民艰难,民用之易,得之难,侯爷应当惜之、慎之、重之啊!”

    他这三策说完,丁树皮、黄家旺等人齐齐翻了个白眼。

    咱侯爷这叫以工代赈,给钱给饭吃的,又不是白嫖。如今湖广到处都是流民,不组织起来让他们开工糊口,难道让他们做安安之饿殍么?

    襄樊营成立两三年,虽然许多机构也在急速膨胀,但核心的幕僚圈子里,并没有这种夸夸其谈的角色。

    这时见到王珙这等人物,都颇感不适。

    那边,王珙自然不知道众人心中如何作想,反正他自己挺美的,觉得这三策都高瞻远瞩、切中要害,可比管仲、乐毅。

    放下茶盏,又道:“此三策虽有上中下之名,实则无高下贵贱之分,侯爷宜速速行之。”

    “先生大才,先生大才啊!”

    韩复连忙起身,朝王珙作了一揖,满脸刘备遇到诸葛亮似的激动:“韩复草莽武夫,何其有幸,有先生教我!”

    见韩侯爷激动,王珙也很激动。

    两人惺惺相惜,把酒......把茶言欢,到临别之际,都有恋恋不舍之感。

    出门的时候,王珙王夫子委婉的表示,自己老骥伏枥志在千里,虽然一大把年纪,但还能够发挥余热,希望侯爷能酌情安排个合适的职位。

    韩复自然满口答应,亲自送到三进院的门口才回来。

    “侯爷,王珙此人,已经不仅仅是满口空谈的腐儒了,简直就是要趁机夺权!万万不可让这等人参赞机要!”回到藏经阁,王宗周第一个提出了反对。

    丁树皮、黄家旺等人也纷纷附和。

    “?,话不能这么说,你觉得此人夸夸其谈,是因为没有把他放在正确的位置上。”

    韩复摆摆手,微笑道:“譬如人之粪便,置于室内,自然奇臭无比,倒人胃口。但若放之田野,则是极好的肥料。所以没有废人,只有暂时没有找到正确使用方式的人。”

    这奇奇怪怪的比喻把丁树皮、王宗周他们全给听傻了,好家伙,侯爷您老人家这是骂人呢还是夸人呢。

    “这......恕属下愚钝,这王琪有何用处?”王宗周不懂就问。

    反正以他的有限认知,实在看不出这惹人嫌的老家伙能够发挥什么作用。

    “自然是有用的。”韩复没急着给出答案,转而问丁树皮道:“今天还有几个乡绅要见?”

    “回侯爷的话,还有七个。”身为大内总管的丁树皮,记住行程安排是最基本的职能:“下一个是蕲州生员李具庆。该生乃太医李时珍玄孙,其父李树初官至山西按察司副使,崇祯十六年死于张献忠军中。再下一个是..……………”

    “李时珍的后人本藩要见一见,剩下的暂时就不见了。这前来拜见的名流乡绅太多,本藩就算甚事不做,也见不过来啊。”韩复揉着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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