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立刻起身站好,否则以作奸犯科、扰乱秩序论处!场中所有人,立刻起身站好………………”

    他一连喊了三遍,同时令带来的手下散开,做出随时准备攻击的架势。

    扭打在一处的君子营和总督标营的人,毕竟不是真的要造反,见到这架势,知道惹不起的人来了,纷纷放手。

    少数无视禁令的,也被迅速捉拿。

    刚才还乱作一团,让何腾蛟、堵胤锡这对督抚大员着急上火,束手无策的乱象,伴随着襄樊营镇抚司巡捕房的到来,如药到病除般,迅速的就被化解了。

    (巡捕一词古已有之,并且词义并没有太大的改变,并不是近代租界警察的专属。)

    不需要杀头,也不需要亲信家丁出马。

    事态平息之后,冯大杲迈开大步走了过来。

    他的制服和手下差不多,但看起来更加高档一些,尤其是两排铜扣,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冯大呆立在何腾蛟跟前,啪的行了个立正礼,自我介绍说是镇抚司某处官员,让何总督不必烦恼,不仅此处损失由襄樊营一体承担,并且随后几个补给点里,襄樊营也会加大供给,尽量保证充足供应。

    “呵呵。”

    何腾蛟看也不看他一眼,从鼻孔中哼唧了两声,转过身去,向着章旷道:“汝且留下,此处损失多少,照价赔偿。我们总督衙门虽然穷,但硬骨头总是有两根的,岂能吃嗟来之食!”

    说罢,拂袖而去。

    冯大果也不恼,冲着章旷点头笑了笑,自去忙了。

    何腾蛟的总督标营和堵胤锡的巡抚标营,从上午进城,一路拖拖拉拉,连吃带拿,顺道锻炼了一下身体,到了申时初刻才抵达文庙广场。

    荆州是府县同城,有两个文庙,他们此时来的是荆州府文庙,隔壁就是荆州府学,后面是荆州府衙,正对着的是公安门大街。

    而公安门大街对面,一直到城墙底下,则是大片的空地,此时已经经过平整,正适合此等大型集会。

    总督标营和君子营赶到之后,为了列队,又是一阵鸡飞狗跳。

    何腾蛟这次发了狠,让牛万才带人管束队伍,不服从管教的就打,必须要把体统给立起来。

    于是,文庙对面,又是一阵哭爹喊娘的声音。

    便在此时,街道的另外一边,他们经过的地方,传来了阵阵洪亮的歌声。

    那歌声由远及近,起初并不太能够听清楚唱得是什么。

    但很快,那字句就如擂鼓般冲击着众人的耳膜。

    “襄樊儿郎胆气豪,大江浪头枪刀!”

    “旌旗卷处惊白日,铁衣声中志气高!”

    “火铳齐发雷霆吼,长枪飞舞破敌器!”

    “同心只为家国在,热血肯将生死?!”

    那歌声没有任何的技巧,几乎是吼一般的在歌唱,但充满了谁都能感受到的,能够碾碎一切,战胜一切的豪情。

    校场之上,所有人都被这样的歌声所吸引,不由得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一条红色的人,如海洋一般向前奔涌着,出现在众人面前。

    那条人龙从街角转过弯来,一点一点铺陈开来,慢慢的占据了整个视线。

    所有人都仿佛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般,穿着相同的红色战袄,扛着新式的擦得雪亮的自生火铳。

    那锋利的刺刀与胸前悬挂的黄铜薄片反射的光芒交相辉映,闪烁着粼粼波光,仿佛人龙上的鳞甲。

    皮靴整齐地落在地面上,又整齐地抬起,如是反复,竟是没有半点错乱。

    他们唱着、跑着,向前行进着。

    “襄樊儿郎胆气豪”的歌声,配上这样的景象,令人只是看着,听着、站着,就有了一种热血上涌,想要慷慨赴死的豪情。

    队伍转到学前街之后,每隔一段距离,就会有人脱离队伍,手拄长枪立在街边,身姿笔挺,仿佛一个又一个指引方向的道标。

    越往前进,脱离队伍站到街边的人就越多,向前的人越来越少,那种压迫感反而变得更强。

    很快,剩下的襄樊营士卒进入到了临时大校场的指定位置。

    踢踢踏踏的原地踏步声里,这支队伍不停地调整着阵型,忽然,在一句“立定”声中,所有人齐声呐喊,然后同时停下了所有动作。

    站在那里,再也一动不动。

    仿佛刚才那个气吞如虎,滚滚洪流的画面,只是想象出来的假象。

    受到这种气氛的感染,原本嘈杂的大校场上,也渐渐变得安静下来?人们总是会崇拜暴力、服从强者的意志。

    而此时此刻,这群站着不动,也不说话的襄樊士卒,就是最强大的强者。

    这样安静的气氛不知道持续了多久,一阵激昂的喇叭声中,数骑快马奔腾而来,为首的,正是襄樊总兵,太子少保、靖武侯韩复韩大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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