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

    宋应星生于大名鼎鼎的万历十五年,这时都快六十了,宋家到他和哥哥这一代已经有了落寞的趋势。

    又受到了国事衰亡,长兄殉国的双重打击,使得宋应星神色憔悴,很是消瘦,见到了朱贵进来,也不感意外,只是放下笔,淡淡说道:“你不是黄州乡绅的子侄,老夫查阅过黄州乡宦录,没有你说的那号人物。”

    朱贵并没有辩解的意思,只是把门关好,走上前去,左腿立定之后,右腿微微上扬又重重并找于左腿,行了个立正礼。

    微笑道:“大明遗臣襄樊韩复托小人问宋老先生的好。”

    “果然。”

    宋应星上下打量着朱贵,见此人年纪虽然不大,但腰杆笔直,神色从容,举手投足间都有着此时年轻人少有的自信与机警。

    “果然是襄樊营的人。奉新县也有去湖北投军的,后来因故跑回来几个,这些人只在军中受训几个月,但回来之时,一举一动也是你这般模样。你到宋家来时,老夫看你的第一眼便认了出来,这几日不动声色,便是想要看看

    你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

    “宋老先生慧眼如炬,小人这点微末道行自然难以遁形。”

    “哼,老夫活了大半辈子,去过太多太多的地方,见过太多太多的事情,自己是怎样的人心中还是清楚的,你不用给我戴高帽。”

    宋应星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冷冷又道:“韩再兴在湖北弄的声势浩大,今夏的时候江西一日数警,城市乡野间也人心浮动,有人高呼韩大帅来也,喜形于色,既而杀官作乱,乱哄哄的一片。韩再兴敢打鞑子,能打鞑

    子,老夫心中佩服,但又与我何干?你们这位大师自称明朝遗臣,那老夫敢问,他那鄂国公爵位乃何人所封?我大明果真亡?”

    “自是未亡。”

    “既是未亡,此人自称遗臣,又是何等居心?”

    “老先生说的是。”朱贵脸上露出笑容:“既然大明未亡,那老先生隐居家乡,闭门不出,动辄一副遗老做派,又是何等居心?”

    “你......”宋应星脸上勃然变色。

    朱贵不给他说话的机会,继续言道:

    “大明尚在,我隆武皇上尚在,仍在为光复大业奔走!即便有不忍言之事,也是为国殉身,死在抗清的路上。而在陕西、在四川、在湖广,在广东广西、贵州,在老先生家乡数百里外的赣州,仍有无数像我一样,像去湖北

    投军的少年郎一样,像我韩大帅一样的人,正抛头颅洒热血,竭尽自己一切所能,在为抗清大业而努力奋斗。”

    “是,大明没有亡,烈皇帝崩于景山不会亡,弘光、鲁监国崩了不会亡,哪怕我隆武皇上,我督军韩大帅都死了也不会亡。”

    “为什么?”

    “因为仍然有无数个像我一样,不愿意做亡国奴的汉家儿郎!”

    “那么,这汉家的天下何时会亡?”

    “让我告诉你!”

    说到此处,朱贵上前数步,走到书桌边,直视着宋应星的眼睛,大声说道:“当所有人都像你这样,躲在家中,闭门不出,嘴上说着做明朝遗老绝不清,但实际却在做我大清安安顺民之时,这天下就彻底灭亡了!”

    “你......放肆!"

    宋应星脸色大变,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身子前倾,死死地盯着对面的朱贵。

    仿佛一只抖擞起羽毛,随时准备要战斗的公鸡一般。

    朱贵仍然是方才的表情,仍然是方才的眼神,眸光没有丝毫变化的回望着对方。

    书房内再也无人说话,空气都变得粘稠凝滞。

    “呵呵,好,很好!”

    宋应星盯着朱贵看了一阵子,忽然笑了起来,将抖擞起的羽毛全都收了回去,坐回到位置上,笑道:“你想要以此激怒我,让我舍家弃业的跟着你走,去给你那位韩大帅卖命是不是?”

    “不,是给老先生毕生所学一个施展的平台,亦是给老先生一个扬名天下,流芳千古的机会。”

    朱贵接着说道:“我督军韩大帅于湖北网罗天下人才,建设学校,专门研究格物致知之学。我大帅拜读过老先生所著书籍与文章,对老先生所说的学以致用的理念推崇非常,是以想请老先生过去主持教务。让先生平生所学,

    不至埋没于这荒野乡村之中。”

    宋应星与哥哥宋应?最大的区别就在于,宋应?更加刚烈,宁折不弯,对于他来说,国家亡了,没有关上门来做遗老这个选项,只有一死!

    所以他服毒殉国。

    但宋应星相对来说,就灵活得多,懂得变通。

    这当然并不是什么坏事。

    而且宋应星年少聪颖,早早便乡试高中,中了举人,而且还是江西乡试第三名,可谓早早就预定了金榜题名的名额。

    但命运仿佛给他开了个大大的玩笑,在随后的五次会试之中,宋应星一次又一次的名落孙山。

    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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