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结社的风气相当浓厚,由来已久。最初,会社大约是由士子们切磋文艺、吟诗唱和的集会发展而来的,逐渐成为了具备组织结构,带有政治属性的社团。其中最为出名的,当属复社。尽管人们在讨论明末政治的时候,时常会采用阉党-东林党这样的二元叙事,但实际上,并不真正存在东林党这样一个政治组织。所谓的东林党,本身只是一个基于共同经历、共同认同的松散的集合。甚至只是一个筐,什么都可以往里面装。但复社不一样,复社是有明确组织架构和首领的,也有着明确的政治纲领。当然,复社本身也是由两江十几个社团组合而成的。除了这些具备政治属性的文社之外,其他社团也遍布大明每一个角落。各行各业都有结社。就是在湖北新军里头,也有不少蹴鞠社团。只是结社之事在大明没人管,在我大清则是忌讳,历史上,轰轰烈烈的复社,就是在顺治年间被取缔的。但对于南昌士子来说,大家都要造反了,还管你那个?江西向来是明朝的文教重地,反清气氛相当浓厚,只是这些人先前没有个合适的契机,也没有人来鼓动串联此事。军情司一来,就立刻发展了大批士子作为外围人员。这些士子被激发起反清的热情之后,一个比一个狂热,一个比一个激进,即便是李狗子和宋士題也都拉不住。这些人纷纷成立社团,誓要用鲜血证明忠诚!前段时间,许多士子被官府抓了以后,这些人聚集起来,立刻制定出了报复计划。除了直接袭击官府的官吏之外,大家想着直接攻打巡抚衙门、布政使衙门,准备在南昌起事。这个计划十分冒险,而且成功概率不高,宋士頵不愿意这么做,但这时也很难阻止,只能尽量拖延,等北面的建昌兵到了再说。听了宋士頵的话,魏大胡子脸色凝重,他是正儿八经带过兵,有过管理经验的,也和湖北忠义社的人打过交道,知道这些年轻人一旦被鼓动起来,是很认死理的,热血上头之时,真的可以豁出命不要。但问题是,现在起事风险太大了,一旦失败的话,不止是死几个士子那么简单,而是官府必然会提高戒备,加强搜剿,到时再想里应外合的夺门,难度无疑大大增加。那才叫坏事了。“宋兄弟,按照约定,黄大壮他们应该就是这几日了,请让大家稍安勿躁,再等一等,切勿一时冲动,因小失大。”魏大胡子低声说道。宋士頵侧头望了眼那边群情激奋,喊打喊杀的士子们,眼露忧色:“怕是拖不了多久了,魏大哥这边还是想法子派人出城,联络贵部,让他们无论如何也要快些。”说到此处,宋士頵想了想又说:“我前几日听说,我大明隆武皇帝车驾蒙尘,已经殉难。如今南方群臣拥立新君,咱们南昌诸生当中也有许多人想着,要以章于天、迟变龙等人首级向新皇献功。这时咱们拦着人家,反遭怨恨。”“皇上死了?”魏大胡子两个眼球凸出,满脸写着惊愕二字。这他娘的,才过去几年啊,都死几个皇上了?怪不得好些人对明廷没有信心呢,这皇上一个接着一个的死,任谁看了也哆嗦啊。“说什么的都有,但大概率是驾崩了,否则桂粤大臣也不会拥戴新君。”宋士頵接着又说:“而且,拥戴的好像还不止一个,而是两个。西边是桂王,东边是唐王,互不相让,正在打架呢。“这……………”魏大胡子闻所未闻,一下子傻眼了。他刚才保守了,这不是任谁看了都哆嗦,而是任谁看了都要说一句“这他娘的什么玩意啊”。自己怎么摊上这么个主子?念及此处,魏大胡子忽然醒悟,不对,老子是大帅的兵,听的是大师的话,谁做皇帝老儿与我何干?这么一想,顿时海阔天空。“他们要打便让他们打好了,这事跟咱没关系。”魏大胡子整理着思绪,说:“宋兄弟,你先前说有南昌守将愿意反正,此人确定下来了没有?若是没有,得尽快笼络,促其下定决心。万一有变,而新军又未到,咱们也好有武力支撑。”“魏大哥说的是,我这就去面见此人。”宋士頵点头答应下来,正待再叮嘱魏大胡子几句,忽听旁边传来一阵凄厉的惨叫。“啊!”“啊!!”在这凄厉的惨叫之中,又伴随着利刃破开肌理的沉闷声响。宋士頵与魏大胡子愕然回望,正见那吏员肩胛偏上的位置,不知何时有了个巨大的创口,滚烫的鲜血从中迸溅出来,洒得到处都是。这吏员显然遭受了极大的痛苦,他想要伸手去捂住创口,但浑身受缚,动弹不得,只能拼命挣扎,口中凄厉的嘶吼着。在他身前,一个身穿紫衣的士子,手中提着短剑,满脸都是血光,脸上露出茫然,惧怕与兴奋交织的神采。那吏员受到重创,但又一时未死,仍是不停地发出惨叫。“把他杀了,把他杀了!”“诛清妖、兴王道!张于陛,快把他杀了!”“张于陛,愣着作甚,快快诛杀此獠!”厅堂内,其他几个士子纷纷叫嚷起来,让紫衣士子张于陛速速动手,不要犹豫。张于陛之前从未杀过人,刚才全凭一股热血,这时举起短剑,又望了望在自己面前痛苦挣扎的那个更员,一时竟有些下不去手。“还愣着干什么?”另外一白衣士子喊道:“莫不是怕了?”“笑话,我张于陛死都不怕,还怕杀人?”张于陛别过头去,不看那人,手中短剑猛地向下扎去。“啊!啊!!”那更惨叫更胜以往,如同濒死的野兽。张于陛吓得不禁也叫了一声,又觉手中短剑似乎捅到了什么黏糊糊的东西,本能地松手往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