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是南昌来的急递,堂中众人都来了精神。韩复上一次收到江西方面的消息,还是十来天前,第七局从建昌出发之时。在此以后,就消息断绝。而且,安徽、九江等处的清兵,意识到了湖北新军进犯江西的意图,也是抽调兵力,试图封锁幕阜山。襄樊营在江西用兵,属于有枣枣打两杆子再说,韩复没打算投入更多的资源放在这个战场上,只是把第六标派了过去。能打成什么样就打成什么样,并没有报太大的希望。只是十来天前,听说魏大胡子他们居然搞了个里应外合夺取南昌的计划后,众人对于江西战局又都充满了期待。此时见终于有消息来到,如何能不振奋?来的是第七局的一个小校,以及魏大胡子那个浓眉大眼的亲兵。浓眉汉子头一次到武昌来,见街道整洁宽阔,一切井然有序。而位于蛇山南麓的督军行辕,更是高大森严,壮丽非常。从还未进山门开始,就有层层关卡盘问,越靠近山门,盘问就越发严密。山门广场之上,到处都有穿着鲜红战袍的士卒走来走去,还有许多衣着光鲜的文员进进出出。偶然也能见到有熟人互相打招呼,但既不磕头,也不作揖。兵士之间大多碰碰腿立正致意,而文员之间也只是略略拱手而已。大家笑谈几句之后,又各自去忙各自的事情。一切都充满了朝气与力量。广场中间,立着杆大旗,一面日月星辰旗随风飘扬。旗帜之下,左右两侧的照壁上,各有“抚绥荆襄”“威震中南”等标语。进了山门后,里面反而没了排查。浓眉汉子来之前听人说,这督军行辕原先是座道观,但据他观察,两侧建筑都很高大,其中不少还配备了透亮的水晶窗。站在外头,就能见到里头各色官吏办差时的景象。在更远的地方,到处都立起了脚手架,俨然如巨大的工地一般。领他进来的那个穿着很漂亮红色战衣的侍卫告诉他,以后这里要起高楼,用红砖、水泥还有水晶窗。并且告诉他,这是大师说的,大师说我们的队伍,不仅要驱除鞑虏,更是要创造一个崭新的世界,因此,我们在方方面面都要显现出不同于旧世界的新气象。浓眉汉子不知道什么叫新世界与旧世界,但只觉眼前所见一切,确实与其他地方大有不同。这时,来到政事堂,见到威名赫赫,让魏大胡子、黄大壮等人一天恨不得提上八百遍的韩大帅,浓眉汉子只觉双膝一软,自然而然地就跪了下去。他头埋得极低,双眸紧紧盯着地砖的缝隙,压根不敢抬眼望一望那位爵封鄂国公的督军大帅。只听一道温和的声音响起:“起来吧,我新军之中不兴跪礼。”“大帅发话了,你起来吧。”先前领他进来的侍卫孙守业弯下腰,将浓眉汉子扶了起来。见对方额头、掌心都是汗,忍不住又提醒道:“你将消息如实报给大师知道就行了,紧张什么?”“你叫什么名字?”“回......回大帅的话,小人名叫德全,乃是江西南昌府武宁县的石匠,家住关厢二道街,家中尚有......”龚德全结结巴巴,将自己的信息完完整整地报了一遍。接着又说:“小人是第七局攻克.......啊,光复武宁的时候,应征从军的。现下乃是第七局魏队长的亲兵。”“魏大胡子不过是个小小队长,如何能有亲兵?”韩复故意逗了他一句。“呃…………………………”龚德全一时语塞。正不知如何是好呢,忽见旁边有个留着山羊胡的老道,笑眯眯说道:“龚兄弟打南昌来,既是带了魏其烈的书信,还不快快给大帅阅览?”龚德全怔了怔,才明白过来魏其烈可能就是胡子哥的大号,连忙从袖中取出一枚蜡封的竹筒,双手呈了上去。韩复接过密信之时,脸上还带着若有似无的微笑,但只看了几行字,就不由脸色大变,立时站了起来。等到一篇书信看罢,韩大帅只觉胸有擂鼓,敲得他心脏砰砰砰地直跳。“好家伙,他奶奶的真是好家伙!”韩复起身在座前走来走去,脸上满是混杂着惊喜与震惊的表情。张维桢、陈永福等人瞪大眼睛望着他们的大帅,心中好似猫抓一般。直想冲上前去,夺过大师手中书信,看看里头到底写了什么。韩复将手中书信又来回看了数遍,心中稍定,这才交给了张维桢等人。“啊?什么?!"张维桢接过书信一看,同样不由惊呼出声。轮到陈永福的时候,这位咨议局的秘书长,情况也差不多,都是满脸的震惊。放在半个时辰之前,谁也不会想到,南昌居然真的被一支小小的百总队给打了下来!应该说,自从八月份以来,江西的局势就完全不在任何人的预料之中,每一次变化,都透着“意想不到”四个大字。感觉一直都在错进错出。谁他娘的能够想到,派过去打探消息的一个小队,在机缘巧合之下,居然能把江西局势搅动到如此地步呢?看看如今的情况,湖南的何腾蛟想要偷岳州的家,而江西的金声桓闻声而动又想要跑去偷湖南的家,结果两方还未分出胜负之时,湖北新军的一支偏军,却先把江西的家给偷了。而湖北新军的主力,又与孔有德率领的八旗大军在武穴口外杀得难解难分。这还不算,在西部战线上,从陕北到川南,清廷、西营、明军、湖北新军、当地土司军阀等几方势力,也在混战之中。更令人叫绝的是,在南国的大好山河里,两位大明天子正爱得死去活来,轰轰烈烈。什么?你问大清天子在干嘛?大清天子正在认叔叔当爹!这天下的局势,是真的乱成了一锅粥。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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