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辽解释道:“冤枉啊,大大的冤枉啊!本官对皇清忠诚日月可鉴,实不知恭顺王爷何处此言,受了何人的挑拨。孙总爷,你我交往日久,最知本官品性,当为本官说话......”“闭嘴!”孙定辽看也不看夏继虞,目光仍然死死盯着远处那几骑,提声喊道:“假的,他们是假的!”“啊?”夏继虞感觉一下子来得信息太多太杂,把他脑子都给搞乱了,木然道:“什么假的?”“他们是假的,假的,根本不是孔有德部下,更不是辽东口音,假的!”孙定辽见众人还茫然无措,立时抽出腰刀,大喝道:“敌袭,敌袭!这伙人必定是楚匪假冒,杀了他们!”这位新任湖广总兵本就是辽东人,对辽东人什么样、辽东话什么样再是清楚不过,起初还不确定,但见他们暴起杀人,便立刻断定必然是假冒的。就算是孔有德亲自来此,也不可能说杀人就杀人!只是,尽管孙定辽大声提醒,但队伍中的官兵、民夫等,仍然有些发懵,搞不清楚状况。对八旗刻在骨子里的畏惧,也使得他们不敢轻举妄动。只有少数家丁立刻醒悟过来,但也只是向着孙定辽的方向靠拢,优先保护孙定辽与夏继虞的安全。“狗鞑子反应过来了,动手!”脸庞黢黑的湖北新军第二十标都统张能低声喝道。这七八个马兵,正是湖北新军的兵马,身上所穿的正红旗甲胄,也是去年在勒克德浑那里缴获的。这时眼看诈唬不成,张能等人趁着清军还未反应过来,立刻打马冲杀了过去。他们很有章法,并不追求杀伤,而是驱赶着前队向后队溃散。前头那些押送的官兵、拉车的民夫,直到这时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就已经大祸临头,死在旦夕。求生的本能驱使着他们向着后头跑去。而他们的恐慌又传染到了后面,使得后面的人也跟着溃逃起来。只是片刻的功夫,这条由无数辎重与人马组成的长龙,就动摇了起来。一时之间,牛马嘶鸣,人丁喊叫,乱成了一锅粥!夏继虞脑子也乱成了一锅粥,实在万万没有想到,只是片刻功夫,局势就变成了这样,脸色煞白,插着耳后的那朵黄花跟着身子一起颤抖起来。口中不住说道:“孙总爷,想想办法啊孙总爷!”孙定辽虽是湖广总兵,但手中并无多少兵马,归他直领的不过一千多战兵而已,这些战兵又分为前队后队,还要在队伍两边维持秩序,现下围在自己身边的并不多。但也足够使用了。他脸色铁青,爆喝道:“围着老子干什么,去把他们杀了!”伴随着总爷一声令下,周围立刻有几十骑马兵奔出,向着张能等人杀去。“走,快走,撤到山里面!”张能见状大喊一声,立刻头也不回地带着人就跑。胡广营的追兵也是要脸的爷们,哪能让你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当即追了上去。双方你追我赶,速度都是极快,不到半炷香的功夫,便已双双消失在众人的视线当中。官道之上,居然又平静下来,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而已。只是那满地的狼藉,汇聚成溪流的鲜血,以及东倒西歪的大车,还有躺得到处都是的人畜,无不说明刚才短暂的袭扰,还是给了这个车队莫大的损失。夏继虞看着眼前的场景,嘴唇哆嗦得厉害,口中不停念叨:“坏了坏了,坏了坏了......”公家的钱粮损坏再多他也不心疼,但坏在自己的手里,那就大大的不妙了。孙定辽打马立在原地,眼睛死死盯着众马兵消失的地方,根本无心理会夏继虞是什么心思。望着望着,座下战马开始不安起来,在原地转来转去,若不是缰绳被牢牢拉住,它早已向后面跑去。孙定辽趴在马背上侧耳倾听片刻,脸色大变,喊道:“不好,有大队要来!”“什么?”夏继虞跟着喊了一声。孙定辽还未来得及解释,只见从前边,从两边,漫山遍野的人马,仿佛从地里冒出来一般,向着他们冲杀过来。“坏了坏了,一定是咱们得罪了孔王爷的人,孔王爷亲自问罪来了......”夏继虞一脸的如喪考妣。“孔你妈了的王爷!”孙定辽打马便走,还不忘拉住要继虞坐骑缰绳,要带着对方一块跑路。但情急之下,动作太大,夏继虞心神不定,坐得不稳当,“啊”的大叫一声,摔下马去。“总………………总爷救我,总爷救我......”孙定辽望了望地上的夏继虞,又望了望越来越近的敌军,低沉又快速地说道:“兵宪大人在此稍待片刻,某到桐城搬救兵,去去就来!”“欸,总爷……………总爷......”夏继虞摔在地上,冲着孙定辽不住招手叫唤,但回应他的只有一连串的尾气,不由骂道:“孙定辽,我日你娘嘞!”“娘嘞,可不敢打,可不敢打,哎哟,哎哟......”几个时辰之后,傍晚的官道上,一架满是粮食的大车边,灰头土脸的夏继虞跳着脚不住叫唤讨饶。“我棍子在手里,几时碰过你一下?”李臣拽着对方的腰带,“你就是安庆兵备道夏继虞,我都找人问过了,你再否认又有什么意思?只是自找苦头吃而已!”李臣是武昌生员,去年通过督军府文员考试之后,就一直留在督军府做事。这次也有幸随扈出行。夏继虞眼见躲不过去,又哭丧着脸说道:“小人虽然仕清,但一载以来恪尽职守,爱民如子,半件坏事也未做过,求求军爷把小人当个屁放了吧。”“你做没做坏事,大师自有公论,你现在要做的,就是跟我去见大帅!”李臣说话间再也不理会对方的哀求,扯着夏继虞的腰带,拉牛一般的拉着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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