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某在此不成?”“抚台误会了。”戴斗笠的船家笑道:“自从鞑子狗官领八旗兵入城之后,城中局势大变。而且房兵不只枞阳门一般,在城西的正观门还有一股。如今两股清兵汇合,安庆已经危若累卵,实在凶险得很。”“什么?!”李栖凤实在没有想到,楚军竟是有备而来,居然在城西也埋伏了兵马。东西两门都被打通的话,那情况就真的不对了。追问道:“入城的新......清军肯定不多,即便北城兵马救援不及,那么南城的兵马呢?还有道、府、县、巡检司各级衙门的胥吏、巡捕、快手、弓马步兵呢?”“抚台大人,你还不知道吧?”那书生说道:“自清兵入城之后,府县胥吏以及康济门的兵丁,正在城南搜捕你老人家呢。只有守备盛唐门的右营游击孔国元还按兵不动。是以城中凶险万分,台大人即便身负秘密使命,这时也稍安勿躁为好。等我等探明情况,与城中可靠的弟兄取得联络,大人再转移不迟。”正在说话间,院子门口忽然响起砰砰砰的声音。起初是敲,继而演化成了砸,很快就又变成了肆无忌惮的踹。紧跟着,门外还有喊声响起。“不好!”听到这个声音,樵夫表情立刻紧张起来:“清妖来搜查了!”闻听此言,众人都脸色微变。就连李栖凤也都不由自主地跟着紧张起来。他虽是安庆巡抚,但他现在不知道外头是个什么情况,自己的身份还有没有人买账都不好说,被这些昔日手下捉拿住的话,恐怕也是凶多吉少。因此,他还不得不依靠这些反贼来帮助自己这个巡抚躲避官府的捉拿。真他奶奶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你们掩护抚台大人速速从后门离开,我去应付清妖。”书生站了出来,又道:“我是此间户主,应该能应付一阵子。”“那……………”李栖凤心直口快:“官府之人立功心切,只怕没那么好说话。你,你不如跟我们一起走,然后再做计较。”李栖凤人还算是善良的,他并没有被这几个光复社的人感化,也没有动过背叛大清的念头,但这些人毕竟救了自己,他也不愿意眼睁睁地望着他们去死。“没人在前头掩护应付的话,大家都走不脱的。”“你会死的你知不知道?!”李栖凤以为这又是个被光复公报蛊惑得已经脑子不清楚的年轻人,连忙大声提醒。“也许会,也许不会,但那又如何呢?汉人是杀不尽也杀不绝的!杀了我一个,只会让更多的,千千万万个我站起来。那时,才是清妖真正的末路。既是如此,功成又何必在我?”书生深深地望了李栖凤一眼,收回目光,向着门口走去,边走边低声吟诵道:“风雨送春归,飞雪迎春到。已是悬崖百丈冰,犹有花枝俏俏也不争春,只把春来报。待到山花烂漫时,她在丛中笑。李栖凤立在原地,听着那书生口中念诵的卜算子,只觉如遭雷击,胸中如有惊涛骇浪,一时呆住了。“走吧,快走吧!”樵夫知道事情紧急,根本不是伤春悲秋的时候,忙与船家架住李栖凤,跟着那妇人绕到屋后,从后门出了去。几人刚刚出门,便听前头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被簇拥着的李栖凤愕然回头,视线仿佛穿过了重重阻碍,见到一抹鲜血洒在墙壁上,正是梅花的图案。他想要说点什么,但张开嘴巴,却只吐出了一个字:“走!”“走,快走!”洪承畴在集贤门城头的大堂内,见到那几个与李巴颜相谈甚欢的正红旗马甲,只觉肝胆欲裂,天都要塌了。他一秒钟的犹豫都没有,转身疾走而去,与身后的左营游击汪义撞了满怀,刚刚戴好的顶戴又掉落在了地上。汪义眼疾手快,一把扶住老督师,问道:“大人,发生何事了?”“走,快走,速速离开此间。”洪承畴现在顾不得什么顶戴不顶戴的了,拉着汪义就往外走,一直走到下城墙的马道口,这里有不少兵丁驻守,安全方面有了一定的保障,才惊魂稍定。旋即又迫不及待道:“汪将军,你速速领兵将大堂包围起来,一个人也不许放跑!”“啊?!”汪义张大了嘴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且不说大堂内那几人是正儿八经的正红旗马甲,而自己只是个绿营游击而已。就说李巴颜还坐在那里呢,李巴颜是何许人也?抚顺驸马李永芳的公子,正蓝旗都统,皇上那边都能说得上话的娘家人!自己去抓他?!而且,李巴颜那不是洪督师重用的心腹么,怎么今儿个反过来了?“呃,这个......督师......督师大人。”汪义结结巴巴地问道:“不是小人不执行督师的命令,只是事关重大,事出突然,有些事总得先问明白不可。督师这边是不是有什么误会?那几个正红旗马甲乃是何人啊?”“哦?刚才与我等打了个照面的不是何人,正是当朝大学士、总督东南军务的洪亨九公。”李巴颜虽然不知道洪承畴怎么突然露了一下脸就跑了,但还是回答起了众人的问题。“那便是洪承畴?!”对面,领头模样的马甲语气明显激动起来。在他左右,那七八个马甲脸上也同样如此。“呃……………有什么问题吗?”洪承畴在明末清初,可是个相当相当出名的人物,知名度远超钱谦益、马士英、阮大铖这些人,甚至稳压吴三桂一头。李巴颜到了内地以后,每逢与人说起此公,闻者都会露出非常微妙,非常复杂的情感。很多内地汉官见了洪承畴以后,也会流露出一种“哦,原来你就是洪承畴啊”的表情。这样的景象,李巴颜见得太多太多了。他本来以为,这几个满蒙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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