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龙渊的入口,在开启不过一个月后的清晨悄然封闭。没有轰鸣,没有异象,只是那道依然洞开的裂谷缝隙外,被紫云宗弟子层层封锁。留在外头的散修们面面相觑——他们是被“请”出来的,态度客气,却不容置喙。葬龙墟的气氛一点点变了。许多熟悉的面孔,没再出现。最扎眼的,是墟主身边那个熊一样壮硕的护卫——黑熊。有人最后一次见他,是在葬龙渊开启那日。取而代之的,是巡山人。那些身穿灰袍、沉默寡言的身影,一夜之间接管了所有关隘。他们查验身份,登记名册,语气生硬,却比黑熊那帮人规矩百倍。“这是……换主子了?”有人小声嘀咕。旁边的人赶紧捂住他的嘴。紫云宗的弟子这次进葬龙墟,不是往常那种三五成群、到此历练,匆匆来去的样子。他们带着辎重,扎下营寨,一副长住的架势。领队的是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据说在紫云峰闭关多年,此番是巡山人首领书正亲自去请出来的。南宫安歌曾经住过的“归云栈”,那位独眼掌柜站在门口,望着远处葬龙渊的方向,久久不动。有熟客凑过来:“掌柜的,想什么呢?”老者摇了摇头,喃喃道:“变天了。就是不知道,要变到什么地步。”———北雍东南,群山深处。一道孤峰拔地而起,四壁如削,猿猴难攀。峰顶有座小榭,简陋得像是随手搭成,却透着股说不出的孤绝意味。庄梦蝶站在榭前,手里捏着一封密信。“圣女殿下被南宫安歌挟持进入镜域。”她把这行字看了三遍,忽然笑出声来。那笑声里没什么笑意,倒像是想起了什么荒唐事。“挟持……”她喃喃道,“我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冥辰站在她身后,没有接话。庄梦蝶转过身,扬了扬手里的信纸:“当年醉仙阁,他也是这么把圣女带走的。一模一样。”“慕白把冷泉、水寒兄弟救了回来。”冥辰开口,声音有些哑,“他俩亲口说的,不会有假。”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远处翻涌的云海上:“我带你走的时候,没顾上他们。”“他们没埋怨?”“没有。”庄梦蝶沉默了一会儿,摇了摇头:“他们聪明。埋怨有什么用?”她把信纸折好,收入袖中,望着天边渐沉的落日。那张张扬的脸上,头一回露出一点茫然。“冥辰,你说殿主会怎么想?”冥辰没有立刻回答。他在心里把这句话过了两遍——不是“殿主会怎么做”,而是“殿主会怎么想”。“梦蝶,”他缓缓道,“咱们只要还有用,殿主就不会怎样。这道理你比我懂。”庄梦蝶没有回头。“那血晶呢?”她的声音低下去,“殿主亲手炼的,为什么是残的?”冥辰答不上来。山风掠过孤峰,吹得小榭檐角的铃铛叮当作响。两人就这么站着,直到落日沉入云海,天边只剩一抹暗红。———归山深处,千年古宅。青藤爬满院墙,石阶生着苔藓。传令老者与卫老站在院中,暮色四合,把两人的影子拉得极长。“寒老在古妖门伤了。”传令老者开口,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现在古墓里养着。”卫老点了点头。“葬龙渊那边,黄了。圣女被南宫安歌带进了镜域。”卫老眉头动了动,没说话。传令老者看了他一眼:“还有件事。殿主那具身子——南宫靖一的肉身,血脉……可能被人动过。”卫老瞳孔微缩:“谁?”“不知道。”传令老者摇头,“怪就怪在,殿主好像不太在意。他说,棋局才刚开始,都在掌控里。”他顿了顿,目光陡然锐利:“南楚那边,你得抓紧。要一统中土,必先取南楚。”卫老抱拳:“是。”———传令老者独自离开古宅,穿过幽深的山谷,来到后山深处。落月谷。这里看着是一片墓地,石碑林立,荒草萋萋。实则是一座温养神魂的天地法阵——那些从域外送来的灵傀,就藏在这些“坟墓”之下。他停在一座不起眼的墓前。“烬大人说,她的感应没错。”他低声道,“有人在和圣体神魂交汇。不过最后一刻,被她拦下了。为什么又会出现圣体,她说没想明白。”墓中沉默良久。然后,一个沙哑的声音传出来:“她心机重。果然还留着一手。”那声音顿了顿,忽然带上了一丝意味难明的笑意:“不过……南宫安歌,倒是正好。”传令老者垂首:“烬大人的意思是,尽快接引她出来。”“容我再想想。”那声音变得沉重起来,像是背负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这本是我当年答应她的条件。可天机阁不开,神殿使者不来,单凭我一个人……压不住她。是福是祸,断难预判。”传令老者道:“我已让卫老盯着葬龙墟。南宫安歌一现身,立刻拿人。到时候天机阁开启,神殿使者降临,一切就都顺了。”墓中沉默片刻。“或者,”那声音忽然道,“让叶三哥出面。”传令老者一怔,随即眼中闪过精光。“妙计。”夜风掠过落月谷,吹动荒草,发出细碎的声响。再没有别的声音。———潭州城外,灵麓武院。这里是南楚国武魂殿的根基。正殿里,太子妃林凤娇端坐上首,听玉霄真人禀报葬龙渊之行的始末。“……司徒烈留在那边了。武魂殿和巡山人达成契约,日后能在昆仑历练。”玉霄真人说到这儿,顿了顿,“至于幽冥殿——”他略了过去,甚至慕白的名字都未提起,只道:“最后是巡山人跟那位龙血河大人控住了局面。”林凤娇没有追问。玉霄真人抬起头,神色疲惫:“太子妃,我得回太和山闭关了。武魂殿人少力薄,往后能不能护住南楚,不好说。”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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