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微妙的感觉。她与它们说话时的神情,与平时完全不同——那张清冷如霜的脸上,此刻竟带着一丝柔和。眉眼舒展开来,唇角微微上扬,整个人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回到了某种本真的状态。那头异兽忽然前膝跪地,将额头抵在雪千寻脚前的泥土上。其余几头也纷纷效仿,一时间,五彩的羽毛在林间光芒的映照下,铺成一片绚烂的锦缎。雪千寻蹲下身,与那头领头的异兽对视。她口中的声音越来越长,越来越复杂,时而低沉,时而轻快,像是在讲述一个很长的故事。那异兽偶尔低鸣几声,或抬头看她一眼,像在回应,又像在追问。这是一场真正的对话。人与兽,用最古老的方式交流。良久,雪千寻站起身,轻轻拍了拍那头异兽的头。异兽低鸣一声,带着同伴转身离去,几步之后又回头望了一眼,才消失在密林深处。“它们说,”雪千寻开口,声音柔和,“这片森林叫‘万灵森’。这里的异兽,都是当年那些灵兽的后裔——但血脉已经很淡了,淡到几乎记不起祖先的模样。”南宫安歌点头,示意她继续。“我问它们,可知神兽后裔的踪迹。”雪千寻顿了顿,望向森林更深处,“它们说,森林深处有一道峡谷。那里是绝对的禁地,但却是许多异兽向往的地方——据说进入那道峡谷,便能褪去凡胎,成为真正的妖兽。”“可是……”“可是所有进去的异兽,没有一个能出来。”雪千寻接过他的话,“没有一个。所以它们皆不知道峡谷里面有什么。只知峡谷中时常会传出吼声——不知是困于其中的异兽在哀鸣,还是神兽的后裔在咆哮。”南宫安歌沉默。若其中真有神兽后裔的踪迹,值不值得去冒险?可若那峡谷……真是有去无回的绝地……“但奇怪的是——”雪千寻忽然转过身,望向另一个方向,“那片石林,它没听说过。”南宫安歌沉默了半晌。“这森林如此之大,它没见过、没听过,也属正常……”雪千寻忽然莞尔一笑:“或许,我还有别的法子。”她袖口滑出一支玉笛,通体莹白,在昏暗的林间泛着温润的光。她将玉笛放在唇边。没有婉转的乐曲,没有悠扬的调子,只有一串清脆的鸟鸣声从笛孔中跳跃而出——短促,清亮,像是林间最寻常的鸟雀在呼唤同伴。南宫安歌正疑惑间,不远处的树梢上,忽然传来一声回应。一只巴掌大的小鸟扑棱着翅膀飞下来,通体翠绿,唯有头顶一撮朱红,像是戴了顶小红帽。它落在雪千寻肩头,歪着脑袋看她,乌溜溜的眼睛里满是好奇。雪千寻神色一喜:“翠羽朱冠——这是‘嘟儿雀’,古籍中记载的灵兽,知晓百事,没想到此地真有后裔。”她又发出一串鸣叫,那小鸟也跟着叽叽喳喳回应,一鸟一人,竟真像在聊天。片刻后,雪千寻抬起头,眼中的喜色褪去几分,换上了凝重。“它说,它远远见过那片石林。”南宫安歌疑道:“远远?”雪千寻顿了顿:“在那……峡谷对面。”“……”“它说,父辈从小就告诫它们,不能靠近那道峡谷——很危险,去了就回不来。”雪千寻轻轻抚了抚肩头的小鸟,“所以它也只是远远看过,从不敢靠近。”小鸟又叽叽喳喳叫了几声,像是在补充什么。雪千寻听罢,望向南宫安歌:“它说,没有别的路,只能跨过峡谷。”南宫安歌眉头紧锁:“没有别的路?这峡谷有多长??”雪千寻又问了小鸟几句,摇摇头道:“它说,没有尽头……”南宫安歌有些糊涂了。小鸟知晓百事,它说不清楚,也就只能这样了。雪千寻沉默了半晌,道:“我倒是想去那峡谷看看,或许真有神兽后裔的踪迹!”南宫安歌看着她,终于问出心中积压已久的话:“千寻,能不能告诉我,你寻找神兽后裔的真正目的?”雪千寻没有立刻回答。风穿过林间,吹动两人的衣袂。良久,她才缓缓开口:“义父……他吩咐我去紫云学院,就为寻找这些古籍,寻找神兽的踪迹。”南宫安歌心中一沉。他想起“众妖祖庭”,想起归溯者,想起那些监控之物——远古的域外势力,或许与现在欲临此界的神殿,与幽冥殿有关。千言万语在他心中翻腾,却不知该如何说起。半晌,他终于长吁一口气:“幽冥殿所谋,绝非简单的神兽后裔。我现在不能完全确定,但这背后必定有不可告人的惊天阴谋,或许……会危及此界的安稳。”雪千寻并未露出意外的神色,反而若有所思:“我也对此有些怀疑,这才摆脱了夜游魂的跟随。他们明为护卫,实为监察。”南宫安歌一怔,旋即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他看着她,忽然生出满腔柔情:“千寻,我总觉得,这是一盘巨大的棋局。我……或许你……皆是这棋局中的棋子。我知道你心底善良,幽冥殿并非长久栖身之处,你是否想过……”话音未落,雪千寻忽然抬头望着他,呆滞了半晌。然后她开口,声音很轻,却一字一字砸进他心里:“很久以前,我便想过。”她顿了顿,眼眶微微泛红。“义父虽待我不薄,但不过是因为我有些用处。收养我的父亲……本是被幽冥殿的人所害。只是……他杀了罪魁祸首,认我为义女,待我如亲生。”南宫安歌心头一震。他知道这段过往,但此刻听来,又是另外一番滋味。雪千寻的眼眶已经湿润。埋在心里最不愿记起的事情,一幕幕浮现。南宫安歌不由伸手,扶住她微微发颤的双肩。“我不知道我的出生,我的父母身在何方,为何弃我不顾……也许,我只是想找个安稳的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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