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真相。南宫安歌的掌心开始泛起一种温润的光。不是灵力,不是魂魄之力,而是一种更本源的东西——像是晨雾散去后的第一缕阳光,不刺眼,却能让万物显出本来的颜色。光渗入叶三哥的眉心。顾长空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他能感觉到——那道光正在触碰叶三哥魂魄深处那块“镶嵌”的碎片。不是强行剥离,不是暴力压制,而是……共鸣。如同两滴露水相遇,自然而然地融合。然后,南宫安歌“看见”了。他的识海深处,澄明心湖之上,原本平静如镜的湖面荡起一圈圈涟漪。涟漪扩散开来,湖面上方浮现出一片灰蒙蒙的空间,好似无尽的白雾。雾气中站着一个人——不,不是站着,是漂浮着。那个人影很模糊,像是隔着一层轻纱。是叶三哥的魂魄。而在叶三哥的身侧,另有一团更淡的影子,像是一块被揉皱的旧布,蜷缩在那里。那团影子里有光在闪烁——不是活人的光,而是记忆的光,像碎掉的镜片,每一片都映着不同的画面。南宫安歌伸出手,触碰了其中一片。画面炸开——仙门山峡谷。阴冷潮湿的岩壁缝隙里。一个男子被铁链锁在其中,衣衫褴褛,头发结成一缕一缕的。他的脸……是叶三哥。林凤仪抱着昏迷的孩子,浑身湿透,站在他面前。叶三哥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身上。他的眼睛亮了——一道完整的躯体,虽然是女的。他突然出手,打晕了她。然后,叶三哥的魂魄侵入她的躯体。就在这时——裂缝里的光突然变白。一种纯粹的、刺目的、不属于人间任何灯火的白。那白光从洞顶倾泻而下,像一道无声的瀑布。一个白衣白发的男子,从白光中走出。他的面容看不清,像是隔着一层水雾。他看都没看林凤仪一眼,只是抬起手,轻轻一挥。叶三哥的魂魄如遭重击,倒飞回自己的躯壳。他闷哼一声,头一歪,昏了过去。画面一转。黑水城,地牢。叶三哥大多数时候沉默不语,眼神空洞,像一具行尸走肉。可每到月圆之夜,他就会开始反复念叨同一个名字。“林凤仪……林凤仪……”声音很轻,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执念。他的眼神时而清明,时而混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苏醒,又很快沉了下去。画面交错。忽然,南宫安歌“看见”了另一双眼睛。是叶二哥。海中洲,无名小岛。叶二哥被锁在石壁裂缝中,远处是黑色的海水拍打礁石的声音。他也在念叨——可他从未见过林凤仪。“林凤仪……林凤仪……”一模一样的语调,一模一样的执念。两个地方,两个人,两张一模一样的脸。可他们的眼睛里,有同一种光。他继续窥探,又触碰一片。古战场,虚空之门。那道光本是冲进了叶三哥体内。未料一旁的叶二哥同时起了反应。——孪生纠缠。这道不完整、不稳定的魂魄被强行分开。各自带着一部分记忆,互相残缺,互相呼唤,造成了记忆涣散、神思不属。南宫安歌忽然明白了。那不是特制的魂魄碎片——那是一道完整的魂魄,因为孪生纠缠,一半塞进了叶三哥的身体,一半塞进了叶二哥的身体。南宫安歌心头一凛。孪生纠缠。那道被掰成两半的魂魄,虽然分居两个躯体,却仍然互相感应。叶三哥的记忆,会像回声一样传入叶二哥的脑海;叶二哥的感知,也会悄然渗入叶三哥的魂魄。画面再次转换。海啸铺天盖地而来,淹没了海中洲那座无名小岛的裂缝。叶二哥的眼睛被海水灌满,他挣扎着,窒息着——画面中,叶三哥也猛地弓起了身子,像是也被那海水淹没了一般。他们共享着彼此的痛苦。画面继续转换。更深,更远。南宫安歌的意识被那道域外残片拖向一个极其遥远的地方——那是一片没有天日的幽暗之地。天空是铅灰色的,没有太阳,没有星辰,只有一层永不散去的阴云。大地龟裂,寸草不生,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腐朽的气息。在这片大陆的最深处,有一座巨大的监狱。那监狱没有城墙,没有铁门——它是一道深不见底的裂谷,裂谷两侧的崖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封印符文。那些符文不是用笔墨刻就的,而是直接烙进了岩石的纹理中,散发着暗金色的微光。裂谷之中,有无数的囚笼。每一个囚笼里都锁着一个人——他们的衣袍上绣着南宫安歌从未见过的纹章,他们的面容有的苍老,有的年轻,但无一例外,他们的眼睛都是闭着的。每一个囚笼传出的威压都令人窒息,仿佛里面关着的不是修士,而是远古的凶兽。但他们都被封印在此地,无法逃脱,无法修炼,只能在这永恒的黑暗中,一日一日地耗尽寿元。裂谷某处,有道声音响了起来。那声音没有源头,没有方向,像是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又像是直接在脑海中炸开。那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脊背发凉。“给你一次机会。”“离开这地方,获得永生。”“否则,你会困在此地,寿元耗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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