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另一条是白衣白发人——他从白光中走出,带走了母亲,留下了自己。他与裂谷中的声音不是同一人。前者是看得见的实体,给他的感觉并非恶意,而是一种刻意的疏离;后者是一道被封印了不知多少年的意识,阴冷、平静、不择手段。两条线是否指向同一场棋局?他不知道。但他是棋局上的棋子无须质疑。南宫安歌压下纷乱的思绪,转过头,看向榻上昏迷的叶三哥——他也是棋子。叶三哥的脸色依旧苍白,呼吸依旧浅得几乎听不见。可南宫安歌知道,他的体内藏着一把钥匙——一把将给这片大陆带来巨大灾难的钥匙。这不是巧合。一切都是安排好的。南宫安歌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月光从石屋的窗口漏进来,照在他苍白的脸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他没有最后的答案。他只有越来越多的疑问。可他已经不想再问了。他只想找到那个白衣白发的人。然后,亲口问他。石屋里安静了很久。顾长空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安歌……你方才,看见了什么?”南宫安歌简要回答。这一切也超出了顾长空的认知。“魂魄……印记……复刻……”他喃喃自语,似乎想从自己所学中拼凑出些什么……南宫安歌低头看着叶三哥。那张苍白的脸,与死去的叶二哥一模一样。南宫安歌的手缓缓抬起,悬在叶三哥的额头上方。一个念头闪过——杀了他。可下一秒,他自己都惊住了。他竟真的动了杀心。但他的手在微微颤抖——他能做到,可下不去手。因为他想起了叶三哥方才记忆中的那个画面——铁链锁在岩壁上,衣衫褴褛,头发结缕。那不是一个魔头的模样。那是一个被困了太久的囚徒。而且,叶三哥是叶孤辰的叔叔。叶孤辰的父亲叶二哥已经死了,某种意义上是因自己而死,自己再亲手杀了他叔叔?南宫安歌缓缓收回了手,掌心的光随之消散。“把他控制起来。”他的声音很疲惫,却很笃定,“不能让他离开。”顾长空一愣:“你不杀他?”“他有钥匙。”南宫安歌说,“但现在,他是叶三哥。”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叶三哥紧闭的双眼上。顾长空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老夫可以用引魂术在他识海中布下一道禁制。不影响他正常醒来,但只要他体内那块碎片试图夺取控制权,禁制便会触发,将他困在沉睡中。”南宫安歌点了点头。顾长空走到榻前,再次伸手。这一次,蓝光没有像之前那样化作千丝万缕,而是凝聚成一道细如针尖的光,精准地刺入叶三哥眉心某个极小的位置。那道光一闪而没。“成了。这道禁制不伤他分毫,只在他体内的东西试图‘唤醒’他时才会激发。平日里,倒与常人无异。”南宫安歌沉默地听着。他知道,这道禁制不是为了杀叶三哥,而是为了等。等真相浮出水面。他转身走向石屋的门口。月光铺了一地,像一层薄霜。“顾家主。”“嗯?”“今日之事……不得告诉任何人。”顾长空看着他的背影,良久,应了一个字:“好。”南宫安歌踏出石屋,夜风迎面扑来,吹干了他额上的冷汗。他没有回头。他知道,从今夜起,很多事情都不一样了。“主人,你不杀他……可若他日后若是被那碎片控制,后果……”灵犀忧心忡忡。“本尊赞同……也许这一切都在算计之中。料定你不会下杀手,料定你会窥探叶三哥……”小虎难得与灵犀意见一致。“是……阳谋……无解!”灵犀低叹一声。“我……也是钥匙!”南宫安歌跟着低叹一声。他抬起头,望着夜空中的冷月。白衣白发人,裂谷神秘人——救与困,带走与留下。他站在两条线的交汇处,却看不清整张棋盘的轮廓。但他知道,他离答案又近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