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尊陪你。”灵犀叹了口气,飘到他身侧,半透明的身形轻轻碰了碰他的肩膀——那触感像一阵凉风:“老夫也陪你。别死。”南宫安歌笑了。很淡,却笃定。“不会死。至少今天,不会。”他从船头站起身来。麻衣上的水珠簌簌落下,落在船板上,发出细密的声响。琸云剑与雷鸣剑,一金一紫,在晨雾中隐隐发光。北雍的船队中,一艘小船从巨大的战船缝隙中缓缓驶出,静静的停在数百艘巨舰前。船头立着一个灰白头发的老者,眼窝深陷,双眼却亮如灯盏。他穿着深青色的长袍,没有甲胄,没有佩饰,只有腰间悬着一柄剑。剑身幽蓝,水纹流转,隐隐有波涛之声。——卫老。他望着江心那条轻舟,沉默了很久。他的目光从轻舟上移开,扫了一眼南岸——那座势在必得的城池,那些疲惫的守军,那些连刀都握不稳的老兵。然后他的目光又回到轻舟上,回到那个麻衣少年身上。他叹了口气。那声叹息很轻,却被江风送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南宫安歌。”声音沙哑,“你不该来这里。”“道不同,何须多言。”卫老沉默了片刻。他抬起头,目光穿过晨雾,落在南宫安歌脸上。一瞬间,他的眼神变了——不是变得凌厉,而是变得很深,像一口看不见底的井。“大势已去,北雍守不住,南楚也守不住的。你的太爷爷已选了路——幽冥殿待他不薄。殿主有令,要你活着。放下剑,我保你性命。”南宫安歌笑了。那笑容淡如江雾,几乎看不清。“我姓南宫,可与南宫家没有血脉关系。何况,姓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亲眼见太爷爷做的事——为长生,杀死自己的亲孙子。那不是我的路。”卫老没有接话。“你的路是什么?”“杀该杀之人,伐该伐之恶。”南宫安歌望着那片黑压压的船队,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这条路,走到头。”“你走不到头。因为你的命……已快到头了。”“那就……走到命的尽头。”卫老盯着他。很久。然后他缓缓从船舷边抽出了那柄剑。剑身出鞘的瞬间,方圆百丈的江水忽然安静了——不是平静,而是一种被某种意志压制的沉默。像一头巨兽,在主人的召唤下缓缓睁开眼。“你就算能打败我,也阻止不了这场战争。何况……”他没说完,境界碾压,水系功法在大江之上……无敌!“我知道。”南宫安歌的声音平静如水,“可该守的,还是要守。”他顿了顿,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种让卫老看不透的东西——不是少年人的意气,不是亡命徒的癫狂,而是一种很干净、很笃定的光。“殿主要活的,您不会杀我。我有什么可怕的?”卫老一怔。然后他笑了。苦笑!是的。殿主要活的。这一条指令,就是他的枷锁。而对面那个少年,已经把这条枷锁看得清清楚楚。南宫安歌在身前竖起了琸云剑。金光在晨雾中亮起,像黎明的第一道光。“我……拿您试剑。”琸云剑指向卫老,剑尖稳稳当当,没有一丝颤抖。卫老从快船船头信步走下,脚踏江面。江水自动托住他的脚,像迎接一位君王。他没有施展任何身法,就这样一步一步,不紧不慢地走向南宫安歌。每一步都踩在江水上,却如履平地。衣袍不动,发丝不飘,整个人与江水融为一体。潜渊剑垂在身侧,剑身上的水纹一道接一道亮起,幽蓝的光芒在江雾中扩散,像涟漪,又像某种古老的文字。方圆百丈的江水在这一刻彻底安静了。不是没有声音。是声音被某种东西压住了。风还在吹,帆还在响,可所有这些声音都变得很远,很模糊,像隔了一层厚厚的水。南宫安歌感觉到了那种压制。不是灵力上的压制——是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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