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依旧低哑,却带着一丝如释重负:“没……没有不适。只是……身上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

    他犹豫了一下,声音里带着几分怯意,又补充道:“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既然你还记得我,那想来神魂记忆应当没什么大碍。” 许星遥并不在意他的道谢。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粒淡青色的丹药,递到少年面前,“此丹有益气养血之效,你先服下,恢复些气力。稍后,我有些话要问你。”

    少年看着那粒丹药,又看了看许星遥的眼睛,略微迟疑了一瞬。但想到对方若是要害自己,根本无需多此一举,在沼泽中便可袖手旁观。于是,他伸出有些颤抖的手,接过丹药,放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如同一滴清凉的露水落入舌尖,顺着喉咙滑入腹中,迅速驱散了虚弱与寒意,让他苍白的脸上多了几分血色,萎靡的精神也明显振作了一些。

    他挣扎着,用手肘支撑,吃力地坐了起来,靠在身后的岩壁上,然后闭上眼,默默调息,引导着腹中药力缓缓化开,滋养周身。

    许星遥也不催促,只是在一旁静坐等待,目光偶尔掠过少年眉心那点殷红如血的莲花印记,若有所思。

    约莫一炷香后,少年缓缓睁开眼。眼中已有了几分清明的神采,虽然依旧残留着挥之不去的深深疲惫与惊悸未定的阴影,但总算不再如方才那般虚弱迷茫,有了几分属于活人的生气。

    他再次看向许星遥,声音顺畅了许多:“前辈,晚辈感觉好多了。前辈有什么想问的,尽管问吧。晚辈……定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许星遥看着他,缓缓开口:“你叫什么名字?与孟远山是何关系?他又因何要处心积虑,甚至不惜自爆肉身,也要夺舍于你?”

    “孟远山”三个字入耳,少年的身体难以抑制地微微一颤,眼中瞬间掠过一丝深切的悲哀。他低下头,沉默良久,仿佛在整理纷乱的思绪与汹涌的情绪。

    终于,他缓缓开口,道:“晚辈……自打记事起,身边就只有孟爷……孟远山。” 他改了口,不再称呼“孟爷爷”, 而是直呼其名,语气复杂,“他说,他是在一处荒山野岭捡到我的,见我孤苦无依,冻饿将死,便将我带在身边抚养。他给我取了个名字,叫孟青。”

    “他给我饭吃,给我衣穿,教我识字。后来……见我有修行资质,便教我修炼。在我心里,他一直……就像我的祖父一样。虽然他很严厉,很少笑,但我一直很感激他,敬重他。” 孟青的声音有些哽咽,但竭力保持着平稳。

    “可是……一切都在我成功修炼到尘胎境第九层,准备尝试凝结道胎时,彻底变了。” 他眼中浮现出深深的恐惧与后怕,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噩梦般的时刻,“他突然出手,将我的丹田彻底封印!自那以后,我便再也无法感应到灵力,无法运转周天,如同一个废人。”

    “起初,我以为是自己做错了什么,惹他生气。我哀求,我认错,我发誓会更加努力修炼……他却只是用那种我从未见过的冷漠的眼神看着晚辈,说这是为了我日后的修行打下更牢固的根基,让我不要多想。” 孟青苦笑,笑容凄然,“我信了,或者说,我强迫自己相信了。因为除了相信他,我别无选择。”

    “直到后来,我偶然听到了他与别人的谈话,又偷偷翻看他的一些零散笔记……我才渐渐明白,他从一开始将我养在身边,根本就不是因为怜悯,而是为了……为了将来有一日,夺舍我的身躯!”

    “他早年与人争斗,受过极重的道伤,身躯有难以修复的残缺,导致道途断绝,终生无望更进一步。他性情本就偏执,如何能甘心止步于此,眼睁睁看着寿元耗尽,化作一抔黄土?于是,他便想着通过夺舍,为自己更换一副躯壳,重续道途!”

    “然而,夺舍凶险万分,成功者十不存一。他不知从何处得知,若能寻到某些罕见的神魂类天地灵物,以其为引,便能很大限度地削弱新旧神魂的冲突与反噬。”

    “所以,他一边以秘法温养我的身体,一边四处疯狂地搜寻这类神魂奇珍的下落……”

    “不久前,血瘴泽深处有异象现世,传言与神魂宝物有关。他便立刻带着我赶去了那里,没成想……竟然真的让他等到了,等到了那株对他而言堪称量身定做的血玉魂莲!”

    “再后来发生的事情……”孟青抬起头,看向许星遥,“前辈您就都知道了。若非前辈出手,以埙声破其邪法,晚辈此刻……恐怕早已魂飞魄散了。”

    许星遥静静听完,脸上并无太多意外之色。孟远山的所作所为,与他的猜测大致相符。一个道途断绝的修士,为了续命与更进一步,做出何等疯狂之事都不足为奇。只是这少年的遭遇,确实令人唏嘘。

    他沉吟片刻,问道:“如今,孟远山已死,神魂俱灭。你丹田封印已解,修为恢复。你今后……有何打算?”

    孟青闻言,身体微微一僵,清澈却带着惊惶未定的眼眸,望着许星遥。片刻的沉默后,他猛地从干草铺上爬起,竟直接跪在了许星遥面前!

    “前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章节目录

道宗大师兄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书林文学只为原作者湮兮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湮兮并收藏道宗大师兄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