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合适的时机,或者一个足以打破平衡的借口。

    而眼下,晦溟海一战,无疑给了鬼刃岛一个绝佳的理由。

    许星遥端起茶杯,慢慢饮了一口。茶已凉透,苦涩的滋味在舌尖蔓延,却让他纷乱的思绪稍稍沉淀。

    “主上,”赵魁的声音将他从沉思中唤回,“还有一事。”

    “说。”

    赵魁神色复杂,语气中带着几分愤懑:“太始道宗那边……传出消息了。”

    许星遥目光一顿。道宗终于要表态了吗?

    “道宗宣布……”赵魁的声音压得极低,“在这场鬼刃岛与寒极宫的冲突中,太始道宗将保持‘严正中立’,置身局外。”

    “严正中立?”许星遥冷笑不止。这四个字,说得何其冠冕堂皇,又何其苍白无力!

    东北之地,自古以来便是太始道宗的疆域。那里的城池村镇,是道宗治下的城池村镇;那里生活的修士与凡人,是道宗的子民。如今,两头恶虎在自己的土地上厮杀,践踏田园,屠戮生灵,而道宗这个主人,这个理应扞卫疆土的主人,竟然高高在上地宣布“中立”?

    “他们还说,”赵魁继续道,“道宗不偏袒任何一方,但也要求交战双方不得肆意破坏,不得伤及无辜。”

    许星遥几乎要笑出声来。不得肆意破坏?不得伤及无辜?鬼刃岛和寒极宫若是在乎这些,就不会在东北大打出手了!道宗这番轻飘飘的“敦促”,不过是自欺欺人的遮羞布,既想维持最后那点摇摇欲坠的体面与威严,又不敢真的以强硬姿态介入,得罪任何一方,生怕引火烧身。

    宣布中立,在那些精于算计的道宗大人物眼中,或许确实是当下最“明智”的选择。至少可以避免将道宗拖入战局,避免与鬼刃岛或寒极宫任何一方彻底撕破脸皮。至于东北疆域的死活,那些在战火中哀嚎的修士与凡人,在权势的考量面前,恐怕轻如鸿毛。

    这份“明智”,未免太过冷血了!

    战火在东北燃烧,并且有愈演愈烈之势。赵魁从坊市带回的消息,也越来越让人不忍卒听。

    鬼刃岛的一支小队攻破了一座小镇,将镇中储存的资源洗劫一空,临走时放了一把火,将整座小镇烧成白地。镇上的修士大半被杀,凡人老幼被驱赶到海边,鬼刃岛的修士挑出有修行资质的孩童带走,剩下的,便任由他们自生自灭。

    寒极宫的一支巡逻队,在追击鬼刃岛溃兵时,闯入了一座城池。他们以“搜查奸细”为名,将城中翻了个底朝天,值钱的东西尽数“征用”。 过程中与当地修士发生冲突,寒极宫凭借武力强行镇压。

    ……

    又过了数日,赵魁带回了一个让许星遥微微动容的消息。

    “主上,东北那边,并非所有人都在坐以待毙。”赵魁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少有的振奋,“有人在反抗。”

    “反抗?”许星遥看向他。

    “是。” 赵魁用力点头,开始讲述他打听到的事例,“据说,在鬼刃岛和寒极宫交战最为激烈的几个区域,一些当地的修士已经开始自发组织起来,保卫自己的家园。他们修为普遍不高,但胜在有一股子拼命的狠劲。”

    他顿了顿,继续道:“有一支由散修和当地小家族组成的队伍,在鬼刃岛的一支小队进山时设伏,利用阵法,将那群鬼刃岛修士困在山谷中整整两日。等到鬼刃岛的援军赶到时,小队已经损失过半,而那支队伍早已钻入深山,消失得无影无踪。”

    “还有一次,寒极宫的一艘小型战船在近海巡逻时,遭到了一群渔修的袭击。那些渔修仗着对水文的熟悉,将战船引到了一处暗礁密布的海域。虽然最终没能击沉战船,但也给寒极宫造成了不小的麻烦和伤亡。”

    许星遥静静听着,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

    这些反抗者,他们没有太始道宗的庇护,没有寒极宫的实力,没有鬼刃岛的凶名。他们拥有的,只是脚下世代生活的土地,以及被逼到绝境时,从心底涌起的那一口不屈之气。

    正是这口气,让他们在面对鬼刃岛和寒极宫这两头庞然大物时,没有选择跪地求饶,而是奋起反抗,哪怕这种反抗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显得如此微弱。

    “他们可有什么名号?”许星遥问道。

    赵魁摇了摇头:“目前还没有听说有什么正式的名号,都是一盘散沙,各自为战。而且规模都不大,多则百余人,少则十几人。但他们神出鬼没,打了就跑,让鬼刃岛和寒极宫都很头疼。”

    许星遥微微颔首。这些散兵游勇式的反抗,或许改变不了东北的大局,无法驱逐任何一方强敌,但他们的存在,至少证明了一件事——这片土地上,有人在战斗,有人在守护,有人在用自己的鲜血和勇气,对抗着这场强加于他们头上的灾难。

    又过了数日。

    这一日,赵魁从坊市回来时,脸上的神色比往常更加复杂。他快步走进水榭,在许星遥对面坐下,不等主上发问,便压低了声音道:“主上,道宗那边……迫于压力,有新的动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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