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令被迅速执行。一百多名投降索伦、为虎作伥的伪军,提着刀剑、皮鞭,如狼似虎地冲进俘虏群,驱赶出数百名面黄肌瘦、眼神绝望的百姓,其中多是老弱妇孺。

    他们被逼着,用双手、用破筐,去挖掘山谷两侧松软的泥土,搬运散落的石块,冒着城头上零星射下的箭矢和投下的石块,哭喊着,将泥土和石头堆向塔尔堡的城墙根。

    托马斯和埃纳尔,这两个在之前进攻卡恩福德的战斗中侥幸存活、还得了点赏赐的索伦老兵,此刻并没有参与进攻。

    他们和其他一些老兵一起,在稍后方抱着手臂冷眼旁观。对他们来说,驱使奴隶和俘虏去消耗守军,是再正常不过的战术。

    “看,都不用攻门槌和长梯。” 埃纳尔用下巴指了指前方。押阵的索伦兵似乎很急躁,不等专门的攻城器械,就直接用刀枪逼着百姓,将土石不断堆向城墙。

    渐渐地,城墙下出现了一道低矮但不断增高的土石斜坡。

    城下,另一批被挑选出来的、相对强健些的奴隶,举着抢来的或简陋制作的木盾,战战兢兢地为后方提供掩护。

    而真正的杀招,是混杂在奴隶队伍后方和两侧山坡上的索伦弓箭手。

    这些来自山林部落的猎手,射术精湛,他们利用岩石和土堆的掩护,开始向低矮的城头倾泻箭雨。虽然塔尔堡守军也有弓箭还击,但无论是数量还是准头,都远不及这些索伦猎人。

    “嗖嗖”的破空声不绝于耳,不断有守城的士兵或民壮中箭,惨叫着从城头跌落,或倒在垛口后呻吟。

    索伦弓手逐渐压制了城头的远程火力。城墙下的土垒,在血腥的驱使下,一寸寸地增高。照这个速度,只要土垒堆到接近墙头的高度,悍勇的索伦甲兵就能直接冲上去。

    一旦进入近身肉搏……除了卡恩福德和弗兰城那种硬骨头,乌尔夫还真没见过哪支金雀花王国的军队,能在白刃战中顶住索伦兵的持续猛攻。

    城头上,赫柏森如同愤怒的狮子,到处奔走。

    他身上锁子甲挨了两箭,幸好入肉不深,被他粗暴地折断箭杆,伤口草草包扎了一下,鲜血已经浸透了绷带和内衣。

    他挥舞着一把双手长剑,声嘶力竭地吼叫着,督促士兵和民壮往下扔石头、砸滚木、倾倒烧得滚烫的粪水。

    “砸!给老子狠狠地砸!瞄准那些放箭的蛮子!”

    “倒粪水!烫死这群狗杂种!”

    “别怕!他们上不来!”

    守军在他的带动下,也拼死抵抗,石块、擂木雨点般落下,砸在攻城的人群中,引发一片惨叫。

    被逼攻城的百姓首当其冲,不断有人被砸中,惨叫着倒地。

    而索伦监军和后续跟上的士兵,对待这些倒下的“工具”冷酷无情——不论死活,直接拖到一边,扔到城墙下,充当填充土垒的材料。生命的价值,在这里被压缩到了极致,仅仅是用来垫高死亡之路的消耗品。

    托马斯看着这血腥而高效的攻城场面,摇了摇头,对身边的埃纳尔点评道:“大人,看,只要后续我们的甲兵顺着这土坡涌上去,那个在城头跳来跳去的金雀花领主,必死无疑。他再勇猛,能打几个?”

    埃纳尔咧嘴笑了,露出缺了门牙的嘴:“那是肯定的。这又不是卡恩福德那种鬼地方。”

    卡恩福德,这个名字似乎带着魔力,让两个老兵的笑容都淡了些,眼中闪过一丝心有余悸。

    战斗进入了最惨烈的阶段。在土垒堆到约三分之二墙高,弓箭压制达到顶点时,军官发出了总攻的命令。

    “勇士们!上!杀光他们!财宝和女人就在城里!”

    “呜哇——!!”

    十多名最为悍勇、身披重甲的索伦先锋,发出野兽般的嚎叫,一手举盾护住头脸,一手挥舞战斧或弯刀,顺着那尚未完全成型的土石斜坡,手脚并用地向上奋力攀爬!

    湿滑的泥土和碎石不断滑落,但无法阻挡他们凶悍的步伐。终于,第一个索伦兵猛地一跃,跳上了低矮的墙垛!

    “杀敌——!!” 赫柏森的怒吼如同炸雷,他早已守候在此,双手巨剑带着凄厉的风声,横扫而过!

    那名刚刚立足的索伦先锋甚至没看清对手,就连人带盾被狠狠劈下城墙,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嚎。

    但缺口已经打开。越来越多的索伦兵蚁附而上,嚎叫着跳上城头!

    城墙上瞬间陷入了最混乱、最血腥的白刃战!刀剑碰撞的铿锵声、垂死的惨叫、愤怒的吼叫、武器入肉的闷响……响成一片,震耳欲聋。

    不断有刚刚登城的索伦兵被数名守军围攻击杀,惨叫着摔下城墙;也不断有守城的士兵或民壮被凶悍的索伦兵砍倒,鲜血染红了斑驳的墙砖。

    赫柏森如同疯虎,浑身浴血,那把双手长剑在他手中舞成了死亡的风车,所过之处,索伦兵非死即伤。他一边战斗,一边还在声嘶力竭地怒吼,用最粗野的语言鼓舞着身边越来越少的守军:

    “顶住!m的!给老子顶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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