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 尘埃落定(2/3)
空明。他挥剑。不是劈,不是刺,只是轻轻一划。一道雪白剑光自他剑尖迸出,不疾不徐,飞向高空。然后,停住了。剑光悬于百丈高空,静止不动。下一瞬,城外十里之内,所有金属之物——青鳞卫腰间刀鞘、崔家护卫佩剑、周镇岳手中长枪、甚至远处林琅战马鞍鞯上的铜扣——全都剧烈震颤起来,发出嗡嗡悲鸣!紧接着,数百道、上千道、上万道细若游丝的银白剑气,自四面八方凭空浮现,如倦鸟归林,如百川赴海,齐齐朝那道悬停的剑光汇聚而去!不是攻击,是召唤。是百剑山万载剑心共鸣之术!剑光越来越盛,越来越亮,最后化作一轮刺目骄阳,悬于西城墙正上方!“那是……百剑山失传已久的‘万剑引’?!”冀北川在东城墙猛然抬头,声音发颤,“温季同他……竟是百剑山剑心种莲之体?!”孟言卿亦抬头,赤炎拳锋微微收敛,目光灼灼。城楼上,孟希鸿一直紧绷的脊背,第一次,几不可察地松了一分。而南城墙下,崔永年仰望着那轮剑日,忽然缓缓收剑入鞘。他身旁,周镇岳喘着粗气,满脸不可置信:“他……他哪来的力气?他早该力竭了!”崔永年没答,只是盯着那轮剑日,良久,才低声道:“不是他还有力气……是他的剑,还没认输。”话音未落,那轮剑日,动了。它没有落下,而是倏然一分为二,二分为四,四分为八……眨眼之间,万千剑光如暴雨倾泻,却无一道落向人,全数射向西城墙外那片空地——青鳞卫冲锋必经之地!剑光入地,无声无息。地面却开始龟裂。一道、两道、十道、百道……蛛网般的裂痕急速蔓延,纵横交错,覆盖整整三十丈方圆。裂痕之下,泥土翻涌,竟有无数细小剑影在其中游走穿刺,如蛰伏万年的剑阵,此刻尽数苏醒!“剑域……成了。”温季同低语,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近乎神性的平静。他缓缓收回长剑,剑尖垂地,再不看任何人一眼。他左肩伤口处,血已止住,但皮肤迅速灰败,仿佛生机正被某种无形之力抽干。——万剑归墟,引万剑为己用,借天地为剑炉,铸一方剑域,困敌于方寸。此术一成,施术者半生剑心尽付,从此再不能握剑,亦不能再修剑道。他本可逃,可退,可藏。但他选了这一剑。西城墙下,青鳞卫统领看着脚下那片翻涌着剑影的裂土,脸色惨白如纸。他知道,冲不过去了。那不是陷阱,那是……剑冢。是活着的剑之坟场。他咬牙,抬手,狠狠一挥:“退!绕行东墙!”两百青鳞卫如潮水般后撤,动作整齐划一,却再无半分方才的悍勇。西城墙,死寂了一瞬。随即,是压抑到极致的欢呼。不是狂喜,不是雀跃,而是劫后余生的哽咽,是筋疲力尽的呜咽,是濒死之人终于听见心跳的颤抖。秦战缓缓从半空落下,单膝砸在城墙上,震得青砖碎裂。他低头看着自己那截焦黑臂骨,赤焰已熄,只余冰冷死寂。他伸出左手,轻轻碰了碰那截骨头,指尖触感粗糙、僵硬,毫无生气。他扯了扯嘴角,想笑,却牵动伤口,咳出一口黑血。“值了。”他喃喃道。就在这时,一道身影掠上西城墙。不是天衍宗弟子,不是神武堂人。是云松子。他脸色苍白如纸,道袍下摆破损,左袖空荡荡地垂着——那只手,已在维持护城大阵时,被阵法反噬生生震碎。他右手提着一枚拳头大小、布满裂痕的玉印,正是护城大阵核心阵印。他走到秦战身边,将玉印递过去。“阵眼……快碎了。”他声音虚弱,却异常清晰,“我撑不住了。你,替我。”秦战没接,只抬头看他:“您……”“我老了。”云松子打断他,目光扫过地上那些昏迷的弟子,扫过秦战焦黑的臂骨,扫过远处温季同摇摇欲坠的身影,“可你们,还年轻。”他顿了顿,将玉印硬塞进秦战左手:“拿着。阵印认主,需以血为契,以心为引。你心里,还想着这城,想着这些人,那就够了。”秦战低头,看着手中玉印。裂痕深处,一点微弱却执拗的灵光,正轻轻跳动,像一颗不肯熄灭的心。他不再犹豫,左手食指在右臂焦骨上狠狠一划,鲜血涌出,滴落在玉印之上。血落印上,瞬间被吸尽。玉印光芒陡盛,裂痕中灵光暴涨,竟如活物般顺着秦战手臂向上攀爬,所过之处,焦黑褪去,新生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生长、覆上骨骼——不是痊愈,而是以阵印灵力强行催生,带着玉石俱焚的暴烈。秦战闷哼一声,额头青筋暴起,却始终未松手。玉印彻底融入他左手,化作一枚赤红印记,烙于腕骨之上。同一刻,整座五丰县城,城墙、屋舍、街巷、乃至地下灵脉,所有隐匿的阵纹同时亮起,金光流转,如大河奔涌,汇入秦战体内!他身体剧震,七窍渗血,却挺直脊梁,缓缓站起。他抬起左手,五指张开,掌心朝外。西城墙上方,凭空凝聚出一只巨大无比的金色手掌虚影,五指分明,掌纹清晰,浩然正气如金焰燃烧!掌影缓缓下压。没有攻击,只是悬停于城墙之外十丈处,如一座山岳,镇守此方。青鳞卫再不敢靠近半步。东城墙,孙皓一掌拍碎一名本家护卫头颅,抬眼望来,见那金色掌影,眼中厉色稍缓,竟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南城墙,何文拄着板砖,喘息稍定,回头看了眼何武:“看见没?”何武倚着墙垛,嘴唇干裂,却咧嘴一笑,露出染血的牙齿:“看见了。咱哥儿俩……还没输。”城楼上,孟希鸿久久伫立。风卷起他鬓边白发,他望着西城墙上那个左手烙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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