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乾六听不得这中虎狼之词,只能摇了摇头,带了二女回了馆驿。

    第二日,就有人络绎不绝来访,陈乾六本来还以为,就是在凰飞楼遇到的几个年轻人会来,却没想到,从早上到晚上,来了至少七八十人,人人都表示愿...

    晨光渐盛,阿念领着孩子们在湖边列队习字。每人手中一支炭笔,脚下是湿润的沙地,头顶是尚未散尽的星子。她不急着教新字,只让孩子们静坐片刻,听风掠过莲叶的声响,听远处黑颈鹤一声声清鸣,听自己呼吸与心跳的节奏。她说:“写字之前,先学会听。听得见的人,才写得出真话。”

    桑珠坐在前排,掌心那枚墨心莲种子已融入肌肤,化作一道淡蓝纹路,如血脉般微微搏动。他不再失语,反而成了最善言的孩子,常在夜里为同伴讲故事??那些故事不知从何而来,仿佛自记忆深处浮出,又似由湖底传来。昨夜他说起一座沉在海底的城,城中皆是执笔而行的影子,他们不说话,只用文字照亮彼此的脸。讲到动情处,湖面竟泛起一圈圈涟漪,墨心莲轻轻摇曳,花瓣开合,似在回应。

    阿念没有打断他。她知道,有些话语并非出自口舌,而是来自更远的地方??那是“续写本”未曾记录的篇章,是文明长河底下暗涌的支流。

    日头升高,书院钟声响起。今日是“传灯日”,每月初一举行,意为将所学之字亲手交予他人。孩子们早已备好纸笺、木片或石板,上面写着自己最想传递的一句话。有人写“我想你了”,有人写“别怕,我在”,还有人画下一盏灯的模样,旁边题字:“这是我心中的你。”

    阿念带着他们走向驿站。沿途,字灯塔次第亮起,光芒连成一线,如同大地上的银河。驿站门口,那位盲人女孩正坐在门前小凳上,指尖轻抚凸点纸,神情专注。她名叫卓玛,十岁失明,却因触觉敏锐,竟能感知文字的温度与起伏。她常说:“我看不见字形,但能听见它的声音。”

    “卓玛!”桑珠跑上前,递上自己的石板,“这是我写的《安》篇,一共三十六句,每晚睡前读一遍,梦里就不会冷。”

    卓玛接过,指尖缓缓滑过刻痕,忽然笑了:“这字里有湖水的味道。”

    阿念蹲下身,握住她的手:“你想不想……亲自写一个字?”

    卓玛怔住。她从未想过自己也能“写”。她只知道读,靠他人刻下的凸点去理解世界。可现在,阿念递来一支特制炭笔??笔尖柔软,尾部连接一根细线,可随手指动作在纸上留下深浅不一的痕迹。

    “闭上眼,”阿念轻声道,“想着你最想说的那句话,然后,让它从你的手里流出来。”

    卓玛颤抖着抬手,在纸上划下第一道。歪斜,断续,却坚定无比。当她写下最后一个点时,整张纸忽然微微发烫,凸起的字迹竟开始发光,穿透纸背,映出一个清晰的“光”字。

    四周寂静。

    风停了,鸟也不叫了。就连湖中的墨心莲也停止摆动,仿佛在凝视这一瞬。

    “我……看见了。”卓玛喃喃,“我看见‘光’了。”

    那一刻,全球十七座俗仙驿站同时感应到波动。东京书库的“续写本”自动翻至空白页,浮现出一行前所未见的文字??正是卓玛所写的那个“光”字,笔画间夹杂着泪痕般的晕染。火星冰洞的水晶碑上, likewise 显现相同符号,科学家惊觉其频率与人类脑电波中“希望区段”完全共振。西太平洋的鲸群突然集体转向,游向海底字灯站,以低频声波重复吟唱:“光,光,光。”

    而在废弃的“铁幕九号”卫星轨道上,那枚曾试图抹杀语言的机器,此刻正缓缓旋转,天线对准地球,持续发送一段加密信号。解码后,竟是无数个不同字体的“光”字,层层叠叠,构成一幅星图。

    阿念望着天空,轻声说:“原来,真正的传承,不是记住多少经典,而是让每一个被遗忘的人,重新相信自己值得被听见。”

    午后,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席卷高原。雷声滚滚,闪电撕裂云层,字院屋顶的经幡猎猎作响。孩子们躲进木屋,围坐在火塘边。阿念却没有避雨,独自立于湖畔,任雨水打湿衣衫。她仰头望着乌云密布的天穹,指尖在空中缓缓书写。

    一个字,又一个字。

    她写的是《俗仙律》第三条:“凡受教者,必传于人。”

    每一笔落下,雨水便避开那轨迹,在空中凝成短暂发光的线条。待整句完成,那些字并未消散,反而沉入湖中,顺着墨心莲的根系蔓延而去。几分钟后,远在非洲贫民窟的一间教室里,一名少女正为弟弟妹妹讲解拼音,忽然发现墙上斑驳的裂纹中渗出微光,竟组成一行汉字。她读了出来,声音颤抖:“凡受教者,必传于人。”

    她哭了。这是她母亲临终前没能说完的话。

    同一时刻,北极科考站的雪地上,一位老科学家用冻僵的手指抠出这个句子;南美洲雨林深处,原住民巫师在树皮上刻下它;国际空间站舷窗内,宇航员对着地球默默默写它……

    雨越下越大,青海湖水位上涨,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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