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此时,通讯器里骤然炸响四爷的咆哮:“阵成!——起!”嗡——不是声音,是震动。整座乌衣山仿佛被无形巨手攥紧,松林齐齐俯首,针叶簌簌抖落,连地底都传来沉闷的共鸣。余不饿身下岩层瞬间滚烫,那暗红色脉络的搏动陡然加剧,频率与四爷的吼声严丝合缝!他猛地抬头。裂缝之外,灰雾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薄、稀释,仿佛被无形之力抽离。雾中那两团猩红疯狂旋转,发出凄厉尖啸,啸声刺得耳膜生疼,余不饿耳道竟渗出血丝。缚影阵,成了。可就在这时,异变陡生!“咔嚓——”一声脆响,并非来自山外,而是来自余不饿脚下!他身下那块看似坚实的岩板,竟如蛋壳般裂开蛛网状纹路,缝隙中喷出灼热白气,气流中裹挟着细碎金屑,闪闪发亮。薪元素结晶?余不饿愕然。下一秒,整块岩板轰然塌陷!他猝不及防坠落,失重感攫住心脏。下意识抓向两侧岩壁,指尖却只抠下簌簌掉落的碎石。身体急速下坠,黑暗包裹一切,唯有手腕龙符灼烫更甚,银芒暴涨,竟在坠势中勾勒出一道纤细却无比稳定的光链,垂向深渊。光链尽头,隐约可见一片幽蓝水域,水面平静如镜,倒映着无数个手持龙符的余不饿,每个影像眼中,都燃着一簇幽蓝火焰。“薪泉?!”一个苍老声音在颅内炸响,不是通过耳朵,是直接在神魂深处震荡,“小子,你腕上挂的不是符……是钥匙!”余不饿魂飞魄散,张口欲呼,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下坠速度骤然减缓,仿佛被那光链温柔托住。他悬停在幽蓝水面之上三尺,倒影中的自己,额角赫然浮现出一枚与龙符同源的暗金烙印,烙印中央,是一个缓缓转动的“锁”字。水面涟漪轻荡,倒影忽变。不再是余不饿的脸。是沈蛰。他站在同样幽蓝的水底,玄色官袍猎猎,手中并非制式长刀,而是一柄通体漆黑、刃口流淌着熔岩般赤红纹路的长戟。戟尖斜指下方,那里,一条由无数扭曲人脸组成的黑色巨蟒正缓缓游弋,每张人脸都在无声呐喊,面孔不断更迭,有老有少,有守夜人,有平民,甚至……有余不饿自己的脸。沈蛰抬头,目光穿透水面,精准落在余不饿脸上。没有愤怒,没有威压,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疲惫。“余不饿。”他开口,声音却同时在余不饿耳中与神魂内响起,字字如锤,“你看到的,是鱼城地脉‘归墟’的伤口。那条蛇,叫‘噬厄’。它吃掉恐惧、痛苦、绝望……然后,吐出妖物。”余不饿如遭雷击,浑身僵冷。“少府大人不能离城……”他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是因为您在镇压它?”沈蛰颔首,黑戟微微抬起,戟尖赤纹暴涨,将下方黑蟒逼退数丈。那黑蟒发出无声尖啸,一张张人脸扭曲挣扎,其中一张属于青巷镇老农的脸庞,正大张着嘴,吐出一缕灰雾——正是山上弥漫的蚀骨瘴!“噬厄伤势越重,吐出的妖物越强。”沈蛰声音低沉,“上一次瘟疫级魔物,是它重伤初愈时的反扑。这一次……”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余不饿腕上龙符,“是它察觉到了钥匙的气息。”“钥匙?”余不饿喉头发紧。“龙符,是锁,也是钥。”沈蛰抬手,指向余不饿额角烙印,“你血脉里有薪种,能共鸣地脉。当年我寻遍大夏,只找到你一个。所以……”他忽然笑了,那笑容让余不饿心头剧震,“所以,我不是在选接班人。我是在找……下一个镇碑人。”镇碑人。余不饿如坠冰窟。这个词他听过——大夏立国之初,为镇压上古灾厄,十二位武圣以身为碑,永镇九幽。此后千年,镇碑之职,非陨落不可继。“您……”余不饿嘴唇颤抖。“我撑不了三年了。”沈蛰语气平静,仿佛在说今日天气,“噬厄在愈合,但它的愈合,需要吞噬更多。青巷镇撤离的村民……他们身上残留的恐惧与绝望,正在喂养它。”余不饿脑中轰然炸开。那些被疏散的老人,那些茫然无措的眼神,那些攥着存折却不知去向何方的枯瘦手指……原来不是撤离,是放牧。放牧恐惧。“所以您让我来?”余不饿声音嘶哑,“让我亲眼看见?”“不。”沈蛰摇头,黑戟缓缓收回,“是让你亲手斩断它。”他抬手,一指点向余不饿眉心。幽蓝水面骤然沸腾,无数薪泉涌出,汇成一道奔腾洪流,直灌余不饿天灵!剧痛袭来,仿佛有千万根烧红的针在经脉中穿刺、搅动。他仰头嘶吼,却发不出声音,只看见自己双掌皮肤下,幽蓝光芒如活蛇游走,最终尽数没入掌心——那里,正缓缓浮现出一枚与龙符同源的暗金印记,印记中心,一个崭新的“锁”字,正在燃烧。同一时刻,山腰之上。四爷单膝跪地,左臂齐肘而断,断口焦黑,却无血流出。他面前,蚀骨瘴已彻底消散,露出匍匐在地的巨大妖躯——那是一只通体灰鳞的巨蜥,头颅却被一根幽蓝薪索死死缚住,薪索另一端,深深扎入山体岩层。巨蜥眼中猩红尽褪,只剩下浑浊的灰白。而在它腹下,一团拳头大小的灰雾正疯狂蠕动,试图挣脱薪索束缚——那才是真正的术妖本体,寄生在巨蜥体内,借其躯壳施术。四爷咳出一口黑血,血中竟有细小的灰鳞闪烁。他盯着那团灰雾,忽然咧开染血的嘴角:“小余……该你了。”话音未落,他猛地将仅存的右手按向地面!“轰隆——”整座乌衣山剧烈震颤!以他手掌为中心,幽蓝光芒如蛛网炸开,瞬间覆盖百米范围。光芒所及,松针尽染湛蓝,地面岩层浮现出与余不饿所见一模一样的暗红脉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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