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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忠诚——在权力的巨大诱惑面前,这是一个多么脆弱的东西。

    “奴隶契约只能控制弱于自己的人,灵魂契约也可以设法解除,任何硬性软性的枷锁铁链都有崩毁的可能,不存在一劳永逸的办法。”

    他列举着可能的控制手段,又逐一否定。

    语气中的斩钉截铁,源于对力量本质和人(魔)性的深刻洞察。

    契约的枷锁在绝对的利益或力量面前,终会化为齑粉。

    “而且,”约瑟夫向前倾身,目光如炬,地牢的惨白灯光在他深邃的眼眸中跳跃,“在侵略魔将彻底掌握大陆地区之后,谁又能保证,他不会拥兵自重,不会带兵反向侵略万魔半岛呢?”

    他描绘了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可能:野心在远离本土、手握重兵后如野草般疯长。大陆的征服者,随时可能变成故土的掘墓人。

    约瑟夫的声音带着洞穿历史的穿透力,“到时候,那些留在本土、习惯了安逸和剥削的魔族贵族又该怎么办?”

    他摊开双手,做出一个无可奈何的姿态,既是对本土贵族无能的嘲讽,也是对这种结构性矛盾无法调和的宣告。

    魔族贵族的“安逸”和“剥削”,在此刻成了致命的弱点。

    男人虽是笑着,但问出的问题却一个比一个尖锐,一个比一个难以解决,这些问题如同无形的巨石,沉甸甸地压在少女心上。

    那笑容是冰冷的,是看透一切后的苍凉。一个个尖锐的问题,如同沉重的铁锤,反复敲打着糖豆先前那个简单美好的构想。

    糖豆听了一会儿,眉头越皱越紧,困惑和思索在她脸上交织,之前的跃跃欲试被沉重的现实感取代。

    那单薄的想法,在冰冷的政治逻辑面前,像阳光下的露珠般迅速蒸发。

    “战争的背后是平衡与妥协——至少在1170年之前的漫长历史中是这样。”

    “而勇者曾经说过这样一句话。”

    “战争是政治的延续——战争是流血的政治,政治是不流血的战争。”

    “这句话精准地揭示了战争与政治那如同硬币两面的血腥联系。政治的目标通过战争的血腥手段来实现,战争的结局又反过来塑造新的政治格局。”

    “可战争一旦开始,战争就会有它自己的想法,战争会裹挟政治,并且摧毁政治。”

    “战争这头嗜血的巨兽一旦被释放,其破坏力往往远超最初的“政治”目标。它不再仅仅是工具,而成了失控的力量,反过来吞噬那些点燃它的人。”

    “魔王蒂莫斯卡·冯·司铎柯丝就是一个被魔族这种高压政策彻底逼入疯狂的一位疯王。”

    男人的声音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对疯狂力量的忌惮,有对悲剧宿命的喟叹,或许还有一丝对“高压政策”制造出怪物的控诉。

    “疯王”二字,道尽了一切。

    “糖豆,你可能不知道魔王之位的继承方式——旧王在登基之后会广泛的招纳后宫,他们会和各种魔族交合,旧魔王化身播种机器,只为生产出足够多的“王储候选人”。除了蒂莫斯卡·冯·司铎柯丝之外的任何一位魔族之王,其本身诞下的血脉都不下百人。”

    “然后,这上百人的王族血脉,在未来的十多年时间里一直为【成年礼】这一天做准备。”

    “在这一天,他们就要开启残忍且血腥的杀戮仪式,在数百位兄弟姐妹之中杀戮出最后的一位赢家,而最后的胜利者,才会成为魔王唯一的王储,等待魔王年迈之后禅让王座。”

    “成年礼”不是庆典,而是屠杀的号角。

    十多年的准备,只为那一天的生死搏杀。

    糖豆感到一股寒气从脚底升起。

    手足相残,血脉相戮,只为筛选出最强大的怪物!

    “但是蒂莫斯卡·冯·司铎柯丝显然是个例外,她是历代魔王之中最强大,最有天赋,且最可怕最凶残的存在,她在黑森林厮杀之中就以压倒性的优势撕碎了所有不看好她的兄弟姊妹,并且在成为王储的第一时间便成功刺杀了旧王。”

    “用她的话说,魔族是一个无可救药的种族,永远在毁灭的间隙不断挣扎,与其让族群在绝望中轮回,反倒不如一同走向毁灭!”

    那是一种洞悉了种族宿命后产生的、极端而绝望的虚无主义。

    毁灭,反而成了唯一的“救赎”。

    少女忽然体会到深沉的悲哀,为魔族,也为说出这话的魔王。

    “于是她发动了全民皆兵的总动员,一切忤逆她的抵抗者都被她毫不犹豫的处死,她的力量与威严,建立在尸山血海之上,达到了魔族历史的顶峰。”

    “在蒂莫斯卡掀起的毁灭狂潮中,无论顺从还是反抗,普通魔族都难逃毁灭的命运。在绝对的魔王之力面前,众生皆为蝼蚁,连挣扎都显得徒劳可笑。”

    “毁灭一切,仅此而已。”

    ha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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