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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话锋一转,目光再次扫过这片荒地,语气里终于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仿佛长者面对晚辈胡闹时的无奈与告诫:“只是,秦少府丞年轻气盛,或有不知。我大秦以法立国,以制治国。将作监,掌邦国百工、土木、器物营造之政令,自有其法度、章程。此乃维系国器运转、保障军国大事之根本,不容轻忽,更不容……僭越。”

    他的话语,像是一把用丝绸包裹着的钝刀子,缓慢而坚定地压了下来。

    “老夫听闻,秦少府丞于此地行事,多有……不拘常法之处。” 甘槮的目光转向百里秀,“招募流民,未依保甲连坐之制;取土伐木,未循呈报审批之规;甚至这营区营造,也未见合规图样……”

    他每说一条,营地里的气氛就沉重一分。这些都是事实,也是秦战为了速度而故意绕开的“规矩”。

    甘槮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在风中显得格外清晰:“秦少府丞,你可知,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行高于人,众必非之?你将作少府丞之职,终究在我将作监体系之内。离了将作监的章程、人脉、资源,你这一腔热血,这片不毛之地,还有你这些……奇思妙想,又能走多远?又能成多大气候?”

    他向前微微踏出半步,声音压低了一些,却更加具有穿透力,仿佛带着某种蛊惑与威胁交织的魔力:

    “老夫此来,非为责难。实是惜才,不忍见良材美质,因一时意气,误入歧途,最终蹉跎于此等荒地,甚至……招致不测之祸。”

    他的目光紧紧锁住秦战,一字一句地说道:

    “不若如此。你将那‘秦泥’配方,‘打狗阵’所用诸般器械图样,交予监内。由监内统一规制,推广运用。老夫可保举你入监内核心,专司革新之事。有整个将作监为你背书,为你提供工匠、物料、资金,何愁抱负不得施展?何须在此……与流民厮混,与荒野搏命?”

    他摊开手,仿佛给出了一个无法拒绝的、光明坦途的选择。

    “这才是正途。这才是规矩。”

    “离了将作监,你秦战,什么都不是!”

    最后这一句,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断言,像一把冰冷的锤子,狠狠砸下。

    整个营地,鸦雀无声。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秦战身上。二牛气得满脸通红,拳头捏得咯咯作响;黑伯脸色铁青;百里秀的指尖微微颤抖;连阴影中的荆云,气息都似乎凝滞了一瞬。

    甘槮站在那里,紫袍在荒原的风中微微拂动,苍老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眼睛,深不见底,等待着秦战的回答。

    压力,如同实质般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

    这不是陈午那种小吏的刁难,这是来自秦帝国工匠体系最高掌权者的、赤裸裸的招揽,也是毫不掩饰的吞并和最后的通牒。

    接受,则失去自主,成为将作监庞大机器上的一个齿轮,或许能更“顺利”地推广一些技术,但代价是思想和行动的彻底束缚。

    拒绝,则意味着与这个庞然大物公开决裂,未来的路上,将布满来自将作监体系的明枪暗箭,资源封锁,乃至更恶毒的构陷。

    秦战沉默着。

    他缓缓抬起右手,没有去看甘槮,而是伸向腰间,握住了那把一直随身携带的、自制的横刀刀柄。

    刀柄粗糙,冰凉,上面还残留着一些难以洗净的、黑石滩的血迹和污渍。

    他摩挲着那粗糙的木质刀柄,感受着那熟悉的、带着杀伐气息的触感,仿佛能从中汲取力量。

    然后,他抬起头,迎向甘槮那深邃而充满压迫感的目光。

    他的脸上,依旧没有什么激烈的表情,只有一种岩石般的沉静。

    他没有回答甘槮的话,而是缓缓地,将横刀从简陋的皮鞘中,抽出了一小截。

    “锵——”

    并不算嘹亮,却异常清晰的金属摩擦声,在寂静的荒原上骤然响起,带着一股冰冷的锐气,瞬间撕裂了甘槮话语带来的沉重氛围。

    一截暗沉无光,却隐隐流动着寒芒的刀身,暴露在灰暗的天光下。

    秦战的目光,落在那一小截刀身上,仿佛在欣赏一件绝世珍品。

    他依旧没有看甘槮,只是对着那截刀身,仿佛自言自语,又仿佛是在回答甘槮最后那句断言:

    “这把刀,是用边角料打的。”

    “形状,不合将作监的规制。”

    “但它很锋利。”

    “在黑石滩,砍卷了刃,崩了口子。”

    “但,它没断。”

    他顿了顿,终于将目光从刀身上移开,重新看向脸色微沉的甘槮。

    他的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扯起一个微小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那弧度里,没有笑意,只有一种近乎执拗的、冰冷的坚定。

    “甘槮令,” 秦战的声音不高,却像他手中的刀锋一样,带着斩断一切的决绝,“下官觉得,合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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