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是难得清净了。”

    “王将军消息灵通。” 秦战不置可否。

    “不是灵通,是那老狐狸动静太大。” 王翦摆摆手,又灌了一口酒,眼神在跳跃的火光下显得有些深邃,“他将作监把持百工多年,早就成了铁板一块,水泼不进。你带着新技术横空出世,等于是在他锅里抢食,他岂能容你?明着招揽不成,暗地里的手段,只怕层出不穷。断你物料,卡你匠人,甚至在你呈送咸阳的文书上做手脚,都是家常便饭。”

    他看向秦战,语气带着几分真诚的劝诫:“秦兄,你虽有王命在身,但强龙不压地头蛇。将作监盘根错节,在朝在野,势力不容小觑。你单枪匹马在这荒原上,真要硬碰硬,吃亏的恐怕是你。”

    秦战沉默了片刻,拿起火钳,拨弄了一下火塘里将熄的炭火,溅起几点火星。“王将军的意思是?”

    王翦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战场上司空见惯的、赤裸裸的现实主义:“我的意思是,你需要盟友。需要能在朝中为你说话,能在关键时刻,帮你挡住来自背后冷箭的人。”

    他看着秦战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小心淳于越。彼等儒生,杀人不用刀。”

    这句话,如同一声惊雷,在狭小的窝棚里炸响。

    淳于越?那个在朝堂上与他辩论,被他用“饥民吃仁义还是吃饭”驳得哑口无言的大儒?

    秦战的眉头深深皱起。他料到将作监的报复,却没想到,王翦会特意提醒他小心一个看似不相干的文人。

    “淳于博士……与此事何干?” 秦战问道。

    王翦冷笑一声,眼神里带着对朝堂争斗的洞悉和一丝不屑:“甘槮代表的,是旧有的利益和规矩。而淳于越代表的,是旧有的‘道统’和‘礼法’。你秦战,还有你弄出来的这些东西,在他们眼里,不光是抢了利益,更是坏了规矩,毁了道统!你觉得,他们会坐视不理吗?”

    他拿起一根树枝,在铺满灰尘的地上随意划拉着:“甘槮会用官面上的手段卡你,用资源困死你。而淳于越……他会发动他的门生故吏,在士林之中,在舆论场上,将你打成‘奇技淫巧’、‘与民争利’、‘败坏人心’的奸佞之徒!这名声一旦臭了,就算王上还想用你,也要掂量掂量天下士人的口舌!”

    “他们会说,你秦战练兵,是穷兵黩武;你改良农具,是与民争利;你兴办工坊,是聚敛无度;你甚至呼吸,都是错的!” 王翦的语气带着一丝嘲讽,却也透着一丝无奈,“这,就是杀人不用刀。”

    窝棚里陷入了更深的沉默,只有油灯灯芯偶尔爆开的噼啪声,和外面呼啸的风声。

    秦战看着地上王翦那杂乱无章的划痕,仿佛看到了无数张隐藏在暗处的、道貌岸然的嘴脸,正对着他和他所努力的一切,口诛笔伐。

    技术上的难题,资源上的匮乏,甚至战场上的明刀明枪,他都不惧。

    但这种来自“道德”高地的软刀子,这种无形无质,却能毁人名节,断人根基的舆论攻击,却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棘手和……恶心。

    王翦看着他凝重的脸色,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他将皮囊里最后一点酒喝完,站起身,重新戴上了风帽。

    “话,我就说到这儿。秦兄是聪明人,自有决断。” 他走到窝棚口,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秦战一眼,昏暗中,他的眼神锐利如刀,“记住,在这咸阳,在这大秦,想做成点不一样的事情,光有拳头和技术,还不够。你得有能帮你挡住暗箭的盾,也得有……能让你挥出拳头的空间。”

    他顿了顿,留下最后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蒙骜老将军,很欣赏你。军方……需要更锋利的刀。”

    说完,他不再停留,掀开草帘,身影迅速融入外面的黑暗中,脚步声很快被风声吞没,仿佛从未出现过。

    窝棚里,只剩下秦战,和那盏摇曳的油灯。

    荆云无声地走了进来,看着沉思的秦战。

    秦战缓缓抬起头,目光穿过窝棚的缝隙,望向外面无边无际的黑暗。

    王翦的到来,像是一道闪电,瞬间照亮了前路上隐藏的、更复杂的陷阱和荆棘。

    将作监的明枪,儒生的暗箭……

    他攥紧了拳头,骨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盾……空间……” 他低声重复着王翦的话。

    然后,他看向荆云,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而冰冷。

    “告诉百里,加快流民登记和编组。”

    “告诉黑伯,我要在十天之内,看到合格的砖!”

    “告诉二牛,明天开始,带人沿着营地外围,挖壕沟,设警戒!”

    他的命令,一条比一条急促,一条比一条强硬。

    压力没有让他退缩,反而激起了他骨子里那股不服输的狠劲。

    既然暗箭难防,那就先把篱笆扎紧!

    既然需要空间,那就用最快的速度,把这片荒地,变成谁也无法轻易撼动的堡垒!

    他倒要看看,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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