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丝毫犹豫,撞碎一扇窗棂,瞬间消失在茫茫风雪之中,只留下地上一滩迅速冷却的暗红和那颗裂开的铁莲子。

    **折扇血痕**

    死寂,如同冰冷的潮水,再次淹没了大堂。只有炭火偶尔的爆裂声和窗外越发凄厉的风雪呜咽。

    “呵……”一声轻佻的嗤笑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邻桌一位锦衣华服、手摇描金折扇的公子哥站了起来。他面容尚算俊朗,但眼神轻浮,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惊艳与贪婪,显然是被少年的容貌与那奇异的香气蛊惑,又仗着家世背景,自以为高人一等。他无视地上未干的血迹和那刻着“唐”字的凶器,踱着方步,径直走到少年桌前,一股熏人的香粉气随之而来。

    “啧啧啧,当真是我见犹怜,好狠的手段。”公子哥手中的描金折扇带着轻佻的笑意伸了过去,冰凉的扇骨竟是要挑起少年那如玉的下颌,“这般倾国之色,何苦舞刀弄枪,不如随本公子……”

    他的话语戛然而止,如同被利刃切断。

    因为少年抬起了眼。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漆黑如永夜,深邃似寒潭,里面没有愤怒,没有羞恼,甚至没有一丝波澜。只有一种纯粹的、绝对的漠然——如同九天之上的神只俯瞰蝼蚁,如同屠夫审视待宰的羔羊。那目光冰冷彻骨,直透灵魂。

    公子哥被这目光钉在原地,一股寒气瞬间冻结了四肢百骸。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

    没有风声,没有光影,没有杀气的预兆,甚至没有感觉到一丝空气的流动。

    公子哥脸上的轻浮笑容彻底僵死。他只觉脖颈处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凉意,如同被最细的冰线轻轻一勒。

    “呃……”

    一声短促的、意义不明的气音从他喉咙深处挤出。他下意识地想抬手摸向脖子,眼中的神采却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描金折扇“啪嗒”一声,掉落在地。

    一道细如发丝、淡得几乎看不见的血痕,缓缓在他白皙的颈项上浮现。紧接着,那血痕如同被无形的力量猛然撕开,滚烫的鲜血如同喷泉般汹涌激射而出!他高大的身躯晃了晃,直挺挺地向后仰倒,重重砸在地上,双眼圆睁,瞳孔深处凝固着最后一刻的茫然与难以置信。

    **绿焰鬼面**

    “呃啊——!”掌柜发出一声短促扭曲的惊叫,随即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整个人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几乎在公子哥倒地的同一瞬间,噗!噗!噗!噗!……大堂内所有的灯火,无论油灯还是蜡烛,毫无征兆地齐齐熄灭!

    绝对的、吞噬一切的黑暗瞬间降临!

    但这黑暗只持续了不到一次心跳的时间。

    呼!呼!呼!呼!……

    无数点幽绿色的火焰毫无征兆地从虚空中燃起,漂浮在半空,无声地跳跃着。惨绿的光芒瞬间充斥了整个空间,将桌椅、墙壁、人脸都映照得扭曲变形,如同森罗鬼蜮降临。空气变得粘稠而阴冷。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地上那公子哥的尸体,连同那滩迅速扩散、冒着热气的血泊,就在这惨绿光芒亮起的刹那,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被无形的鬼手瞬间抹去。只留下那把描金折扇孤零零地躺在冰冷的地面上。

    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上每个人的心脏。小二瘫软在门帘边,牙齿咯咯作响。掌柜蜷缩在柜台下,面无人色,抖如筛糠。

    在这片令人窒息的幽绿鬼光中,一个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少年桌前,仿佛他一直就站在那里。

    他戴着一张脸谱。整张脸谱是暗沉如凝血般的深红色,上面用更浓的墨色勾勒出扭曲怪诞的五官线条,似笑非笑,似哭非哭,在惨绿火焰的映照下,散发着难以言喻的邪异和沉重压迫感。

    一直如同冰雕般的少年,终于动了。

    动的不是按刀的右手,而是左手!五指瞬间紧握成拳,没有任何花哨的起势,就这么平平无奇、却又快如闪电地一拳,朝着那张诡谲的血红脸谱当胸轰出!

    轰——!

    一股磅礴浩瀚、如同实质般的恐怖内力骤然爆发!空气被疯狂压缩、撕裂,发出沉闷如雷的轰鸣!那拳劲不再是无形,而是凝聚成一股肉眼可见的、凝练如白色怒涛般的罡气巨浪,带着摧枯拉朽、碾碎一切的毁灭气势,狂暴地压向那脸谱人!整个客栈大堂的空气仿佛被瞬间抽空,桌椅吱嘎呻吟,绿火疯狂摇曳欲灭。

    面对这足以开山裂石的一拳,脸谱人动了。他同样抬起一只手,不是拳,是掌。那只手苍白枯瘦,动作看似缓慢,却在拳劲巨浪及身的瞬间,精准无比地迎了上去。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沉闷如巨石滚落深潭的“咚”!

    汹涌狂暴、足以摧毁一切的白色罡气巨浪,竟被那只苍白的手掌稳稳地“承”住了!如同惊涛骇浪拍击在万古不移的礁盘之上,礁盘岿然不动,浪涛却只能不甘地碎裂、消散。脸谱人的身形甚至连衣角都未曾飘动一下,那只手掌仿佛蕴含着定住乾坤的力量。

    **墨刃裂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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