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轻微的、带着压抑痛苦的咳嗽声,从不远处传来。

    林飞的心骤然一紧!他猛地循声望去!

    就在离他木榻几步之遥的地上,并非床铺,只简单地铺着一层厚厚的干草。一个人影蜷缩在那草堆里,背对着他,身体在微微地颤抖着,伴随着那低微而痛苦的咳嗽。

    是叶风!

    尽管只是一个背影,尽管蜷缩着,那纤细的腰线,那铺散在干草上如同浓墨泼洒般的乌黑长发…林飞绝不会认错!

    他怎么会在这里?还睡在地上?!那九天九夜的风雪跪守…他怎么样了?!

    林飞的心瞬间被揪紧,也顾不上药王的警告,挣扎着再次试图撑起身体,声音嘶哑干涩地挤出:“风…风风?他…他怎么了?” 语气充满了焦灼。

    药王并未回头,依旧专注于手中的药材,声音依旧平淡无波,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死不了。寒气入骨,内腑有损,失血过多,心力交瘁…外加饿得只剩一口气。能活着把你拖到这里,已是奇迹。刚给他灌了药,让他睡。”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最终只是淡漠地补充了一句,“比你早醒几个时辰,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爬过来看你,被我按倒了。”

    林飞的目光死死地钉在那个蜷缩的、微微颤抖的背影上。药王的话像冰冷的刀子,一刀一刀刻在他心上。寒气入骨…失血过多…心力交瘁…跪了九天九夜的风雪……这些词句组合在一起,勾勒出的画面让他心胆俱裂!

    他不再试图起身,只是死死地盯着叶风的背影。屋内的温暖似乎并未完全驱散叶风身上的寒意。他蜷缩着,身体在厚厚的旧棉被下依旧微微地颤抖着,仿佛体内还残留着风雪肆虐的酷寒。那低微的咳嗽声断断续续,每一次都牵动着林飞的神经。

    干草堆的位置离炭盆稍远,跳跃的火光只能勉强勾勒出他侧脸的轮廓。林飞的目光贪婪而痛楚地描摹着那熟悉的线条——挺翘却苍白的鼻尖,紧抿着、失去血色的唇瓣,还有那覆盖在眼睑上、又长又密的睫毛。

    那睫毛…竟凝结着细小的、晶莹的冰晶?!

    是还未完全融化的霜雪?还是高热退去后沁出的冷汗凝结而成?它们如同最纯净的水晶,缀在那排浓密的睫毛上,随着叶风微弱而艰难的呼吸,极其轻微地颤动着。

    这一幕,脆弱得惊心动魄。仿佛一只在凛冬耗尽力气、勉强寻得一处避风角落,却依旧被寒气侵蚀着、濒临凋零的蝶。那冰晶是它翅膀上最后的露珠,是生命在严寒中挣扎的印记。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杂着无边痛楚和深沉怜惜的暖流,瞬间冲垮了林飞心中所有的堤坝。那暖流如此汹涌,如此滚烫,瞬间驱散了他自己身体的寒冷和疼痛,将他的心脏紧紧包裹。

    他忘记了肩窝的刺痛,忘记了身体的虚弱,只是痴痴地望着那个在睡梦中依旧痛苦蹙眉的身影,仿佛要将这一刻的叶风,深深烙印进灵魂的最深处。

    一丝温柔到极致的、带着血色的笑容,缓缓在林飞苍白的唇边绽开。他的声音轻得如同梦呓,带着劫后余生的沙哑,和一种近乎虔诚的温柔,在这弥漫着药香的温暖石屋内低低响起:

    “你睡觉的样子……” 他停顿了一下,仿佛在确认眼前并非幻梦,那笑容更深了些,带着失而复得的珍宝般的满足,“……还是这么可爱。”

    仿佛为了确认这并非虚幻,林飞用尽全身仅存的力气,艰难地、极其缓慢地抬起自己那只没有受伤的左手。指尖颤抖着,带着伤者的虚弱,却又无比坚定地,朝着叶风蜷缩的方向,朝着他睫毛上那点点脆弱的冰晶,极其轻柔地、缓缓探了过去。

    ha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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