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雪却似对路径颇为熟悉,不时指点方向。她脚步轻盈,走在崎岖山路上如履平地,叶风常年爬山,竟也有些跟不上她。

    “娘子怎对这山路如此熟悉?”叶风终于忍不住问道。

    凌雪脚步微顿,轻声道:“早年随家父行商,走过几次。”

    日头渐高,山路转为官道,行人渐渐多了起来。将近正午,远处城墙隐约可见。叶风仰头望去,但见城楼高耸,旌旗招展,远非记忆中模样。

    “这是...江城?”他有些不确定地问。

    凌雪点头:“江南第一大城,自然气派。”

    进城队伍排得老长,守城兵士仔细盘查往来行人。轮到他们时,兵士见到凌雪,明显怔了一下,态度恭敬了许多:“姑娘打哪儿来?”

    “山中探亲归来。”凌雪语气平淡,递过路引——那是她前几日不知从何处弄来的文书。

    兵士仔细查验后放行,目光却在叶风身上多停留了片刻,似是不解这般貌美的女子为何会嫁给一个粗布衣衫的樵夫。

    踏入城门,叶风顿觉眼花缭乱。青石板街道宽阔整洁,两旁店铺林立,酒旗招展。叫卖声、马蹄声、行人喧哗声汇成一片,是他从未见过的热闹景象。

    凌雪轻车熟路地引着他穿街过巷,来到一家当铺前。柜台后的老先生见她进来,忙起身相迎:“夫人有何吩咐?”语气恭敬得不像对待普通顾客。

    凌雪递过玉佩:“看看这个。”

    老先生双手接过,仔细察看后脸色微变,压低声音:“夫人确定要当?”

    “死当。”凌雪语气坚决。

    老先生不再多言,很快取出一袋银子递来。叶风瞥见那钱袋鼓胀,少说有百两之数,不禁暗暗咋舌。

    出了当铺,凌雪将钱袋塞进叶风手中:“收好了,往后家用都从这里出。”

    叶风犹豫道:“这毕竟是岳母遗物...”

    “物是死的,人是活的。”凌雪打断他,“前面有家药堂,我听说正在招人手,你去试试。”

    叶风还想推辞,已被妻子拉着走向街角一家气派的药铺。匾额上“回春堂”三个镏金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堂内药香扑鼻,伙计正在柜台后称药。见有人来,头也不抬:“抓药还是问诊?”

    凌雪上前:“听闻贵堂招药剂师?”

    伙计抬头,见到凌雪时明显一愣,忙道:“夫人稍候,我去请掌柜。”

    不多时,一个留着山羊胡的中年人快步出来,目光在二人身上转了一圈,最后停在叶风身上:“是这位要应聘?”

    叶风正要否认,凌雪已抢先道:“正是外子。他精通草药,可辨三百余种药材,熟悉药性配伍。”

    掌柜挑眉,显然不信:“哦?那我考考你。若是患者胸闷咳嗽,痰中带血,该用何方?”

    叶风沉吟片刻,谨慎答道:“需先辨虚实。若属实热,可用泻白散;若属阴虚,则宜百合固金汤。具体还需望闻问切,不能妄下论断。”

    掌柜眼中闪过讶异,又问了几种罕见药材的鉴别之法,叶风都对答如流。

    “奇才!真是奇才!”掌柜抚掌赞叹,“山中竟有如此精通药理之人!公子若愿意,明日便可来上工,月钱五两,如何?”

    叶风被这突如其来的机会惊得不知所措,下意识看向妻子。凌雪微微一笑:“谢掌柜赏识,外子定当前来。”

    出了回春堂,叶风仍觉如梦似幻:“娘子,我...我真能行吗?”

    “你的本事,自己还不清楚?”凌雪挑眉,“村里人生病,不都是你治好的?去年老王家的牛难产,不也是你用草药救回来的?”

    “那可不一样...”叶风喃喃道。

    凌雪忽然停下脚步,正色道:“夫君,你可知我为何选择留在你身边?”

    叶风摇头。

    “因你有一颗赤子之心。”她轻声道,“医术也好,武艺也罢,最难得的不是技巧,而是心性。你救人时不问贵贱,不求回报,这份仁心,是多少名医大侠都比不上的。”

    叶风被夸得面红耳赤,讪讪道:“我哪有那么好...”

    凌雪却不再多言,拉着他往前走去:“找个客栈住下吧,明日你还要上工呢。”

    是夜,叶风躺在客栈柔软的床铺上,久久不能入睡。窗外江城灯火阑珊,与山中寂静截然不同。他侧身看向身旁的妻子,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她脸上,宁静美好得不似凡人。

    “娘子,”他轻声问,“你可是江湖人?”

    凌雪睁开眼,沉默片刻,道:“曾经是。”

    “那...为何会选择我这样一个普通人?”

    凌雪转身面对他,手指轻轻拂过他脸颊:“正因为你是普通人。”她声音很轻,“江湖太大,恩怨太多。我只要你这样一个真心待我的人,过平淡日子。”

    叶风握住她的手:“我会让你过上好日子。”

    凌雪笑了,眼角似有泪光闪烁:“你已经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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