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儿?!
这两个字,如同最恶毒的诅咒,又如同最锋利的冰锥,狠狠刺穿了叶风的心脏!他瞳孔骤然收缩到针尖大小,粉色的眼眸里所有的冰冷、算计、警惕瞬间被巨大的、无法置信的惊骇所取代!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嗡嗡作响!
(他……他知道了?!他怎么会知道?!什么时候?!)
“不用再装了……”嬴政的声音里充满了苦涩,那只抚摸着叶风脸颊的手,指尖带着薄茧,此刻却冰冷异常,“从第一眼……在章台殿……你抬起头的那一刻……朕就……认出来了……”
“你和你母亲……太像了……尤其是这双眼睛……”嬴政的手指,带着无尽的痛苦和追忆,轻轻拂过叶风眼尾那抹天生的、勾魂摄魄的弧度,“但朕的风儿……是男孩……朕记得……清清楚楚……”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钝刀,在叶风的心头反复切割!原来……原来他所有的伪装,所有的牺牲,所有的痛苦挣扎,在眼前这个男人面前,从一开始……就是个天大的笑话?!
“你……你……”叶风嘴唇剧烈地颤抖着,声音破碎得不成调,他想质问,想怒吼,想扑上去撕碎这张道破真相的脸,却发现自己连一个完整的音节都发不出来。巨大的羞辱和愤怒如同海啸般席卷了他,让他浑身冰冷,如坠冰窟!
“你恨朕……朕知道……”嬴政的目光沉重得如同千钧巨石,里面翻涌着深不见底的愧疚和痛楚,“恨朕没有保护好你母亲……恨朕让你流落在外……受尽苦楚……”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扫过叶风被宽大霞帔遮掩的身体,那眼神里的痛苦瞬间变得更加浓烈,几乎要溢出来,“恨朕……昨夜……还有……那些……”
嬴政的声音哽住了,仿佛那晚醉酒的片段和那些“落红”的假象,对他而言是比战场厮杀更加难以承受的酷刑。他猛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布满了血丝:
“皇后之位……不是给你‘叶八子’的……”他艰难地吐出那个荒谬的封号,“是给朕的嫡长子……叶风的……是给你……和你母亲的……补偿……”
“是朕……欠你们的……”
补偿?
叶风像是听到了世上最荒谬的笑话!他猛地后退一步,身体因极致的愤怒和羞辱而剧烈颤抖起来,凤冠上的珠翠随着他的动作疯狂摇曳,发出清脆而刺耳的碰撞声。
“补偿?!”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嘶哑尖利,带着泣血般的疯狂和嘲讽,粉色的眼眸里燃烧着地狱般的火焰,“用这身女人的衣服?!用这个囚笼一样的后位?!用你……用你昨晚的……”他再也说不下去,巨大的屈辱感让他几乎要窒息!
他为了复仇,为了活下去,付出了何等惨烈、何等自毁的代价!他亲手割裂了自己的身体,抹杀了自己的身份!而这一切,竟然都在这个男人的注视之下!他像一个跳梁小丑,在自以为是的舞台上卖力表演,而唯一的观众,早已洞悉一切!
嬴政看着叶风暴怒到极致、濒临崩溃的样子,眼中那深沉的愧疚几乎要将他淹没。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化作一声沉重到无以复加的叹息,和一句更加锥心刺骨的低语:
“那块染血的锦缎……朕……看见了……”他的声音低得如同耳语,却像惊雷般在叶风耳边炸响,“风儿……你……何苦……如此……”
轰——!
最后一丝支撑轰然倒塌!
叶风只觉得眼前一黑,天旋地转!所有的伪装,所有的算计,所有的忍耐,所有的痛苦……在这一刻彻底失去了意义!极致的羞辱、愤怒、绝望和被彻底看穿的无力感,如同滔天巨浪,瞬间将他吞噬!
他再也支撑不住,身体如同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猛地向后踉跄,沉重的凤冠跌落在地,发出沉闷的声响,珠翠散落一地。华美的霞帔如同沉重的枷锁,拖拽着他单薄的身体,颓然跌坐在冰冷的地面上。
他蜷缩在那里,身体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喉咙里发出压抑到极致的、如同受伤幼兽般的呜咽,泪水终于无法抑制地决堤而出,冲刷着那张酷似母亲、此刻却布满痛苦和绝望的容颜。不是伪装,是真正的崩溃。
椒兰殿内,死寂无声。只有新晋的、身份被彻底戳穿的“皇后”蜷缩在冰冷的地面,无声地崩溃。而那个赐予他后位、道破一切真相的帝王,站在几步之外,玄色的身影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异常沉重和孤寂,眼中是无尽的痛苦和茫然。补偿的冠冕,终究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将他们父子二人,都钉在了名为“过去”的十字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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椒兰殿冰冷的地砖,如同昨夜崩溃的余烬,寒气直透骨髓。散落的珠翠在晨曦微光中反射着刺目的冷芒,如同叶风此刻破碎的心境。他蜷缩在那里,身体因极致的羞辱和绝望而残留着细微的颤抖,泪水早已干涸,在苍白的脸颊上留下冰凉的痕迹。
嬴政那句“何苦如此”和愧疚的眼神,如同最恶毒的诅咒,反复撕扯着他的灵魂。补偿?后位?在那些自残的痛楚和彻底的身份扭曲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