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6章 界灵(2/2)
原来如此。”他轻声道,“难怪我能一眼看穿雷山是假身,难怪药灵初见你时,便说你‘气息里藏着一口棺材’。”药灵点头如捣蒜:“对对对!我当时就想说,可怕主人不让插嘴……”玄冥却无暇理会药灵,目光灼灼如炬:“宁奇,你既身负升格之质,又曾在归墟断碑留下剑痕——你必然去过归墟,且不止一次。告诉我,你最后一次去,是为何?”宁奇沉默良久。山谷风起,卷起枯叶簌簌作响。他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为埋一个人。”“谁?”“我自己。”玄冥浑身一震,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十万年前,我兵解前,将‘升格本源’一分为二。”宁奇抬眸,眼中无悲无喜,唯有一片澄澈的荒芜,“一半留在归墟断碑之下,镇压一道即将溃散的‘大道裂隙’;另一半……我亲手打入一具刚死的少年躯壳,送入轮回。”“那少年……叫宁奇。”“而你,”他直视玄冥,“是当时守在断碑旁,替我护法的‘道童’——你自愿散尽修为,化作寒魄,永镇归墟入口,只为等我回来取回那半道本源。”玄冥双膝一软,竟轰然跪地。不是跪宁奇,而是朝着归墟方向,重重叩首。额头触地之声沉闷如鼓。“师尊……”他声音哽咽,再无半分上位者威仪,“弟子……等了您十万年。”赵士林呆立当场,如泥塑木雕。药灵悄悄缩回宁奇丹田,只露出一双眼睛,泪汪汪的:“主人……您、您是道祖啊?”宁奇没答。他只是抬手,轻轻拂过玄冥散乱的发顶。动作轻柔,一如当年归墟雪原上,那个为道童披上狐裘的青年。“起来吧。”他声音温润,“道祖早已死了。现在站在你面前的,只是一个……想找回自己名字的宁奇。”玄冥缓缓起身,泪痕未干,却已挺直脊梁:“师尊既归,大道可续。”“不。”宁奇摇头,目光扫过赵士林,扫过远处山峦,扫过这片劫后初晴的天地,“大道不必续。我要的,是把当年所有被掩埋的真相,一块块挖出来。”他顿了顿,掌心蓦然浮现出一截断剑残锋——漆黑如墨,剑脊上,一道蜿蜒血纹正缓缓搏动,如同活物心跳。“这是‘断因剑’的最后一截。”他轻声道,“当年我斩断锁链,也斩断了自己的因果线。如今,它自己找回来了。”玄冥望着那截断剑,忽然倒吸一口冷气:“这血纹……是‘归墟之心’的搏动频率!”“不错。”宁奇收剑入袖,眸光渐冷,“孤月莺手里的罗盘,之所以能映照归墟幻境,不是因为她得了残片——而是有人,把归墟之心,偷偷熔进了罗盘核心。”“谁?”“能熔炼归墟之心的人……”宁奇望向远方云海翻涌之处,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寒的弧度,“整个太虚界,不超过三个。”药灵忽然尖叫:“主人!罗盘上有她留下的神识印记!我刚才在须弥空间里,一直没敢说——那印记,正在衰减!”宁奇眼底寒光一闪:“她受伤了。”“不止受伤。”玄冥猛然抬头,“她强行催动归墟之心,反噬已伤及本源!此刻她必在某个‘养伤秘地’——而那地方,一定与归墟有关!”宁奇转身,衣袍猎猎:“赵士林。”“在!”赵士林一个激灵,挺胸抱拳。“传令下去,所有魔族精锐,即刻撤离此界。”宁奇语速极快,“告诉他们——此战未完,但真正的战场,不在城中,而在归墟之外。”“是!”赵士林领命,转身欲走。“等等。”宁奇叫住他,递过一枚青玉简,“把这个,交给万剑宗掌门。”赵士林一怔:“万剑宗?他们不是追兵?”“他们也是棋子。”宁奇眸光幽深,“而执棋人,正等着我们去找他。”玄冥忽而开口:“师尊,您要去哪里?”宁奇望向云海尽头,那里,一道微弱却无比熟悉的气息,正若隐若现——是孤月莺残留的神识波动,如一根细线,牵向一座隐于虚空褶皱中的孤峰。“去拿回我的东西。”他淡淡道,“顺便,看看那位‘老朋友’,到底把我的归墟,糟蹋成了什么模样。”话音未落,他足尖一点,身形已化作一道白虹,撕裂长空,直贯云海而去。玄冥紧随其后,赵士林咬牙疾呼:“所有人,撤!目标——万剑宗山门!”风卷残云。山谷重归寂静。唯有宁奇方才立身之处,一缕青烟袅袅升起,烟气中,隐约浮现出半行小篆:【升格非登天,乃归故里。】烟散,字消。而千里之外,孤峰之巅,一座布满蛛网的青铜殿内,孤月莺正伏在祭坛之上,咳出一口金血。血珠溅落处,地面竟如活物般蠕动,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归墟符文。她颤抖着抬起左手——五指指甲尽数脱落,露出底下森白骨节,而每根指骨上,都缠绕着一条细若游丝的黑线,正随着她的心跳,一下,一下,缓缓收紧。殿顶穹窿之上,巨大罗盘虚影缓缓旋转,盘心处,一颗猩红如眼的晶体,正微微搏动。像一颗……被囚禁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