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未有过如此强烈的冲动,想要毁灭一个人。

    他死死攥住手中的竹简,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发出“咯咯”的轻响。

    他强迫自己低下头,用长长的刘海,遮住眼中那几乎无法掩饰的、沸腾的杀意。

    记住这张脸。

    将它刻进骨头里。

    总有一天,自己会亲手撕下他的铠甲,碾碎他的骨头,让他为当年的血债,付出千百倍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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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弟,一个人在此处,看些什么?”

    一个温润如玉的声音,突兀地在身后响起。

    李承渊浑身一僵,那股滔天的恨意,被他以绝大的意志力,瞬间压回心底。

    当他转过身时,脸上已经重新挂上了那副怯懦、卑微的表情。

    “二……二皇兄。”

    二皇子李承泽,正含笑站在不远处。

    他与太子的张扬跋扈不同,总是穿着一身素雅的月白长袍,手中常年握着一卷书。

    他的笑容很温和,像春风拂面,总能让人心生好感。

    可李承渊的【察言观色】,却能看穿那温和笑意下,隐藏的、深不见底的城府与算计。

    这是一条比太子更懂得伪装的毒蛇。

    李承泽的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李承渊手中的《戍卫录》,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哦?三弟对行军布阵也有兴趣?”

    “没……没有。”李承渊慌忙将书卷塞回书架,像是做了错事的孩子。“随……随便看看。”

    李承泽的笑意更深了。

    “不必紧张。你我兄弟,何必如此生分。”

    他缓步走近,一股淡淡的龙涎香气,随之而来。那是与皇后宫中同源,却更加清雅的味道。

    “前些时日的诗会,三弟一首《将进酒》,可是让为兄大开眼界。诗仙之名,当之无愧。”

    李承渊的头垂得更低。“不敢……是,是侥幸。”

    “这世上,哪有那么多侥幸。”

    李承泽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动作亲昵,却让李承渊感到一阵恶寒。

    “太子皇兄,性子急了些。那日让你受委屈了。”

    他三言两语,便将自己与太子划清界限,同时向李承渊释放出善意。

    李承渊只是唯唯诺诺,不敢接话。

    李承泽也不在意,他要的,本就不是立刻的回应。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巧的玉佩,递了过来。

    玉佩质地温润,雕着一株栩栩如生的兰草。

    “这枚‘君子佩’,为兄戴了多年,今日便赠予三弟。算是赔礼。”

    “不,不行!这太贵重了!”李承渊连连摆手,满脸惶恐。

    “拿着。”李承泽的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你若不收,便是还在记恨为兄那日袖手旁观。”

    一顶大帽子扣下来。

    李承渊“被迫”伸出颤抖的双手,接过了那枚玉佩。

    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

    “这就对了。”李承泽满意地笑了。“以后在太学,若有谁敢欺负你,尽管来找我。”

    他留下这句话,便转身,缓步离去。

    直到那月白色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藏书阁的门口。

    李承渊才缓缓抬起头。

    他摊开手掌,静静看着那枚精致的玉佩。

    玉佩很美,象征着君子之风。

    可在他的眼中,这不过是毒蛇吐出的信子,是渔夫洒下的饵料。

    他将玉佩收入袖中,转身,再次看向窗外。

    那个名为宫祈的副统领,早已不见踪影。

    但那股源自【叶氏徽记】的、冰冷的共鸣,却仿佛还残留在空气里。

    一个具体的仇人。

    一个笑里藏刀的皇兄。

    还有头顶之上,那个将所有人都玩弄于股掌的、冷漠的父皇。

    李承渊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不带任何温度的弧度。

    这盘棋,越来越有趣了。

    他喜欢这种感觉。

    在虎狼环伺的棋盘上,扮演一只最无害的绵羊。

    然后,在所有人都放松警惕的时候,悄悄磨亮自己的獠牙。

    ha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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