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过三巡,宴会的气氛已然黏稠。

    靖王世子李弘成举杯,目光扫过全场,最终定格在范闲身上。

    “闻范公子澹州诗名,今日何不让吾等一饱耳福?”

    话音刚落,一个不和谐的声音便迫不及待地响起。

    太子门下的礼部尚书之子郭保坤,摇着扇子,起身离席。

    他斜睨着范闲,满脸的傲慢几乎要溢出来。

    “澹州乡野,能有何等诗才?莫不是些风花雪月的无病呻吟?”

    这番话,刻薄至极,瞬间让满堂的喧嚣都为之一静。

    范闲眉梢微挑,脸上依旧挂着那抹淡然的笑意。

    他缓缓起身,青衫在夜风中微微拂动,身形笔直如竹。

    “既然郭公子有此雅兴,那范某便献丑了。”

    他没有看郭保坤,目光仿佛穿透了这奢华的庭院,望向了无穷的远方。

    “风急天高猿啸哀,渚清沙白鸟飞回。”

    低沉的嗓音响起,带着一股苍凉的秋意,瞬间驱散了宴会的浮华。

    “无边落木萧萧下,不尽长江滚滚来。”

    诗句如重锤,一字一句,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头。

    那股雄浑壮阔,却又悲凉入骨的意境,让不少文人雅士的脸色都变了。

    仿佛眼前不再是靖王府,而是登上了夔州高台,俯瞰着滚滚东逝的江水,感受着天地之萧索,个人之渺小。

    范闲的声音顿住,堂内一片死寂。

    连奏乐的伶人都忘了拨动琴弦。

    郭保坤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想反驳,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

    如此工整的对仗,如此沉郁的意境,已是当世罕见。

    他身旁的一名跟班,见状连忙跳出来解围。

    “好是好,只是这诗……未免太过凄苦。今日接风洗尘,作此哀声,岂非不详?”

    郭保坤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附和。

    “正是!矫揉造作,强说愁滋味,以悲为名,实则哗众取宠!”

    几名太子党羽纷纷起哄,指责范闲不合时宜。

    场面瞬间变得嘈杂不堪,美好的意境被撕得粉碎。

    范闲只是静静站着,脸上不见喜怒,像是在看一场拙劣的猴戏。

    就在此时,一直含笑不语的太子李承乾,终于开口了。

    他轻轻放下酒杯,杯底与玉桌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满场再次安静下来。

    “诸位稍安勿躁。”

    太子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的目光转向角落,那个几乎被所有人遗忘的角落。

    “范闲远来是客,诗才亦是斐然。大家不必苛责。”

    他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说起来,我这三弟,自幼好学,于诗词一道,更是天赋异禀。”

    “不如,也来作诗一首,既为范闲解围,也为今夜助兴,如何?”

    唰——

    所有人的目光,如同一柄柄锋利的刀剑,瞬间聚焦在李承渊身上。

    那目光里,有戏谑,有期待,有怜悯,更有毫不掩饰的恶意。

    这是一个毒辣至极的局。

    作得好了,是抢了主角范闲的风头,不知进退。

    做得不好,便是自取其辱,坐实了冷宫弃子的废物之名。

    无论如何,他都将沦为京中最新的笑柄。

    二皇子李承泽端着酒杯,嘴角噙着一抹温和的笑,眼底深处却是冰冷的看戏神态。

    范闲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看着那个蜷缩在阴影里,瑟瑟发抖的“表弟”,心中闪过一丝不忍。

    李承渊缓缓抬起头。

    那张苍白的小脸上,依旧是那副怯懦、惶恐的表情。

    他站起身,瘦弱的身躯在华堂的灯火下,显得格外单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他没有看任何人,只是低着头,一步一步,走到了大堂中央。

    他的动作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跳上。

    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他孤独的脚步声。

    他站定,深吸一口气。

    当他再次抬起头时,眼中的怯懦与恐惧,已然褪得一干二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神性的光辉,一种睥睨天下的豪迈与狂放。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惊雷,在每个人的耳边轰然炸响。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诗句一出,全场死寂。

    如果说范闲的《登高》是沉郁顿挫的大地悲歌。

    那李承渊这一句,便是撕裂天穹的九天龙吟!

    那股磅礴浩瀚,一泻千里的气势,瞬间冲垮了所有人的心理防线。

    “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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