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将太学静心斋浸泡得一片幽沉。

    烛火在桌案上跳跃,拉长了李承渊孤单的身影。

    空气中,凝神香的醇厚气息与冷冽的秋意交缠。

    王栋离去时留下的那杯冷茶,还静静地放在那里。

    水面倒映着天花板的暗影,像一只窥探的眼。

    李承渊的指尖,在冰冷的桌面缓缓划过。

    【叶氏徽记】带来的那丝尖锐共鸣,余韵未消。

    如一根细刺,扎在神魂深处,提醒着他水面之下的暗流。

    陈萍萍的善意,是包裹着蜜糖的钩子。

    想要不被钓起,就必须拥有掀翻渔船的力量。

    一个足够分量的投名状。

    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门边。

    洪四庠像一截融入黑暗的枯木,气息全无。

    他走上前,将一张折叠的宣纸放在桌案。

    纸张很薄,带着一丝竹简的清苦味道。

    李承渊展开,上面的字迹刚劲有力,信息简短。

    言冰云。

    押送路线。

    交接时辰。

    以及范闲的名字。

    洪四庠的“守火人”网络,第一次向他展露冰山一角。

    李承渊知道,这是范闲与鉴查院建立信任的关键一步。

    直接干预,是愚蠢的。

    那会让他与范闲,与陈萍萍,同时交恶。

    但他可以借这股东风,送自己的船,驶入更深的水域。

    他将纸条凑近烛火,看着它蜷曲,变黑,化为飞灰。

    “去取京都舆图,以及东宫所有属官的名录。”

    他的声音很轻,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洪四庠没有言语,只是微微躬身,再次融入黑暗。

    很快,一卷巨大的舆图在地面铺开。

    京都的每一条街道,每一座府邸,都清晰可见。

    另一侧,是密密麻麻的官员名录,从太子太傅到东宫洗马。

    李承渊盘膝坐在舆图中央,闭上了双眼。

    识海之内,【博闻强识】的词条,光芒大放。

    整个世界,仿佛被拆解成无数奔流的信息。

    太学藏书阁里泛黄的卷宗。

    学子们酒后狂言的朝局秘闻。

    宫女太监间流传的琐碎八卦。

    南庆与北齐数十年来的边境摩擦记录。

    所有看似无关的碎片,都在他脑海中高速旋转,碰撞。

    一张无形的、覆盖整个南庆的巨网,缓缓成型。

    这张网太大,太复杂。

    想要找到那根属于北齐的线头,无异于大海捞针。

    他需要一个指引。

    他催动了【叶氏徽记】。

    精神世界里,那枚古老的徽记,开始散发微光。

    无数驳杂的记忆,被这光芒过滤。

    他想起在藏书阁,翻阅东宫起居注时,那丝微不可察的共鸣。

    当时他以为是错觉,现在想来,却无比清晰。

    源头,指向一个名字。

    东宫典藏官,程金山。

    一个不起眼的、负责管理太子书画收藏的从六品小官。

    履历清白,为人木讷,在东宫人缘极好。

    李承渊睁开眼,目光如炬,在名录上找到了这个名字。

    程金山。

    他将这个名字,放在脑海中那张巨网的中央。

    无数的信息,开始向这个中心点汇聚。

    三年前,程金山的老家,曾遭北齐游骑袭扰。

    卷宗记载,全家罹难。

    但他却在那之后,通过太子妃兄长的门路,进了东宫。

    一个家破人亡之人,为何要进入这旋涡中心?

    李承渊的指尖,点在舆图上的一处。

    城南,一家名为“北风”的皮货行。

    卷宗记载,这家皮货行有北齐背景,但一直在鉴查院监控下。

    并无异动。

    可程金山,每月都会去那里,买一张最普通的羊皮。

    看似寻常。

    但李承渊从一本杂记中掠夺的记忆,告诉他一个细节。

    那家皮货行的掌柜,是左撇子。

    而每次与程金山交易时,他都会用右手。

    一种刻意的、不自然的伪装。

    线索,串联起来了。

    程金山,并未家破人亡。

    他的家人,在北齐。

    他是北齐安插在南庆最深处的暗桩。

    其任务,不是传递情报。

    而是作为一枚“休眠”的棋子,在最关键的时刻,给予太子致命一击。

    这个推论,大胆到疯狂。

    连鉴查院都未能察觉的暗线,就这么被他挖了出来。

    李承渊感到一阵精神上的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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