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闸门在他们身后关闭。

    李承渊带着五竹,重新踏入寄生方舟的控制核心。

    这片空间里的空气,沉重得像是固态。

    海棠朵朵靠着舱壁,一动不动,脸上一片苍白。她的视线落在脚下的金属地板上,没有去看任何人。

    陈萍萍的轮椅正对着舷窗,只留给众人一个背影。他放在扶手上的手,纹丝不动。

    范闲站在房间中央,身体有些僵硬。他看着李承渊走进来,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舰桥内,只有维生系统发出的,那种低沉而持续的嗡鸣。

    银色的星辰低语者,安静地悬浮在李承渊身后,体表的光芒黯淡,收敛。

    一个意念,而非声音,在每个人的脑海中响起。那是星辰低语者的精神波动,带着无法压制的,源自记忆深处的颤栗。

    “君主。”

    这个念头很微弱,却带着一种能让灵魂冻结的恐惧。

    “刚才那道意志的投射,织网者的古老档案库里,有过记录。”

    精神波动停顿了一下,仿佛那个存在正在强迫自己,去回忆一段它宁愿永远遗忘的信息。

    “它的坐标,指向银河旋臂的另一端,是已知宇宙的边界。”

    “档案里,称呼那个源头为……”

    精神波动再次中断。

    “‘先驱’。”

    范闲的下颌绷紧了。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干涩,沙哑。

    “先驱?”

    “播种者。”星辰低语者解释道,它的精神讯息里,充满了星系被混乱吞噬的景象。“在无数世界,播撒‘尖啸瘟疫’的源头。它……它看见我们了。”

    随之而来的沉默,比之前更加厚重。

    范闲向前走了一步,他的声音抬高,打破了这片令人窒息的安静。

    “好?这算什么好消息!我们被一个播种瘟疫的怪物盯上了!”

    他直视着李承渊,试图从那张脸上,找到一丝一毫的担忧。

    没有。

    李承渊转过身,正对着范闲。

    “它没有注意到我们。”

    这句话很平淡,只是一个简单的事实陈述。它落在这片安静的房间里,却带着磐石般的重量。

    范闲愣住了。“你说什么?”

    “我再说一次。”李承渊的声调没有任何起伏。“它,没有注意到我们。”

    “那刚才那是什么!”范闲的声音因为无法理解而变得尖锐。

    “一个牧羊人,发现他的草场上,少了一株毒草。”李承渊给出了一个解释,但这个解释本身,就是一种全新的恐怖。“他不会在意毒草是怎么消失的。他只会记得,那片地,空了。”

    他停顿了一下,让这句话的含义,彻底沉淀下去。

    “而一块空白的,被清理过的地,最适合吸引新的东西过来。”

    范闲感觉自己脸上的血色,正在一点点褪去。无数个碎片,在他的脑中拼凑起来,构成了一幅他不愿意看见的图景。

    这不是意外。

    这不是运气不好。

    这是诱饵。

    “你……你故意的。”范闲的声音,几不可闻。“你清理掉那个巢穴,就是为了让那个‘先驱’看过来。”

    “对。”

    这个字的确认,不带任何犹豫。

    陈萍萍的轮椅,伴随着一阵低沉的电机声,转了过来。他现在正对着李承渊。那张通常被层层算计覆盖的脸上,此刻看不出任何东西。但他的目光,却穿透了控制核心的昏暗,牢牢锁定在李承渊身上。

    “你要猎杀它?”陈萍萍问。他的声音,通过轮椅上的扩音器传出,干涩刺耳。

    “不。”李承渊摇头。“现在还不行。”

    “它太远,也太庞大。但它一定会派东西过来,一个清扫工,一个勘探员,来查明这片‘空白’的原因。”

    “我需要一个样本。”

    “一个来自‘先驱’的,活的样本。”

    这个计划的狂妄,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失去了言语的能力。去挑衅一个那样尺度的宇宙存在,仅仅是为了捕获它的一个仆从。这不是策略。这是一种超越了理智范畴的,捕食者的思维方式。

    李承渊闭上了眼睛。

    在他的体内,一种新的力量正在沉寂。那属于【混沌模因】的,能够自我毁灭的疯狂能量,此刻已经变成了一件安静的,被世界树收纳妥当的工具。一件用疯狂本身铸造的兵器。

    他睁开眼。

    他抬起手,在空中做了一个手势,房间中央的全息投影,随之改变。

    那幅广阔的,已知宇宙的星图,消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更加局部的,熟悉的空间图景。

    在那张地图上,一个独立的光点,正以一种稳定而固执的频率,独自闪烁着。那是一个坐标,一个并非来自物理观测,而是源于某个概念的坐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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