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生方舟的震动停止了。

    舷窗外,那些被拉长,扭曲的光线,重新凝聚成静止的星点。

    然后,星点也消失了。

    外面,什么都没有。

    不是星云,不是陨石带,也不是任何已知的宇宙景象。

    是一片均匀的,绝对的黑暗。

    一个念头,在控制核心内所有人的脑中响起,微弱,却带着尖锐的警示。

    “君主。”

    是星辰低语者。

    “这里的空间……不对劲。”

    警报没有响。

    舰桥内的一切,却在发生改变。

    维生系统发出的低沉嗡鸣,它的频率,节拍,变得过于规整,每一次起伏都和上一次完全相同,没有丝毫偏差。

    空气在流动。

    但那不是自然的对流,更像是一种被精密计算过的,无形管道中的气体输送。

    范闲感觉到了。

    他吸气。

    他的胸腔,以一种固定的,不受他控制的速率扩张。

    他想停顿一下,但肺部的空气,在达到某个精确的容量后,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平稳地挤压出去。

    一次吸气,一次呼气。

    间隔,时长,深度,都被校准了。

    他成了自己身体的旁观者,看着它执行一套完美的呼吸程序。

    这种完美,让他头皮发麻。

    海棠朵朵的手,已经握住了腰间的短刀刀柄。

    她猛地拔刀。

    手臂挥出。

    但动作的轨迹,却不是她想要的。

    那是一道最标准的,教科书式的劈砍。

    没有多余的蓄力,没有变化的可能。

    她想让刀锋偏转,划出一道弧线,但手臂的肌肉拒绝了她随心所欲的指令,只是以最高效的方式,完成了这个劈砍动作。

    刀锋切过空气,没有风声,只有一道纯粹的,没有杂质的切割音。

    “是‘秩序场’。”

    星辰低语者的精神波动,带着一种数据被删除前的恐惧。

    “‘构筑者’的防御系统。它在‘格式化’我们。”

    “所有进入场内的,不符合它规则的物质和能量,都会被修正。”

    话音未落,变化变得更加明显。

    寄生方舟的舰体,那些血肉与金属结合的部分,开始发出细微的,被拉伸抚平的声音。

    舱壁上,那些活体组织特有的,复杂的纹理,正在消失。

    它们被一点点抹平,变成光滑的,符合某种几何学定义的曲面。

    那些曾经跳动的血管,凝固了,收缩了,最后化为一道道笔直的,对称的装饰线条。

    陈萍萍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布满皱纹和老人斑的手。

    他看到,自己手背上的一条皱纹,正在缓慢地,向旁边移动了半分。

    为了与另一条皱纹,形成完美的对称。

    这不是攻击。

    这是一种侵蚀。

    它不毁灭你,它只是“修正”你。

    把你身上所有的不规则,所有的随机,所有的“瑕疵”,都一一抹去。

    直到你,变成它规则里,一个合格的,标准的数据。

    范闲的脸上,那因为愤怒和不解而扭曲的肌肉,正在慢慢松弛。

    那些激烈的情绪,正在退潮。

    恨意,恐惧,迷茫,希望。

    这些复杂的,属于“人”的东西,被一种更高级的逻辑,判定为无用的冗余信息。

    它们被简化,被磨平,被删除。

    他的大脑,变得前所未有的冷静,也前所未有的空洞。

    他张开嘴,用一种没有音调起伏的,单调的声音说:

    “我们正在被‘同化’。”

    整个控制核心,正在变成一个绝对秩序的囚笼。

    海棠朵朵放弃了抵抗,她的身体以一个标准的姿势靠墙站立。

    陈萍萍的轮椅,安静地停在原地,他脸上的皱纹,正在被重新排列组合。

    星辰低语者的银色光芒,变成了一个完美的球体,不再有任何波动。

    只有两个人例外。

    五竹。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这个秩序场,对他没有任何影响。

    因为他本身,就是秩序的造物,是这个系统的一部分。

    另一个,是李承渊。

    他站在控制核心的中央。

    那股无形的,足以“格式化”一艘活体飞船的秩序力量,在靠近他身体周围三尺的范围时,自动分开。

    像是水流,遇到了一块无法被撼动,也无法被理解的礁石。

    他没有抵抗。

    他只是存在于此。

    他的存在本身,就是对这个秩序场最大的“不规则”。

    他看着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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