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李承渊的声音落下,没有回响,却在范闲的脑子里不断重复。

    这个世界真正的‘管理员’,从来不是天上的神庙。

    而是一直坐在龙椅上的,那个男人。

    庆帝。

    范闲瘫在冰冷的金属地面上,身体刚刚从被格式化的边缘挣脱,还在不受控制地轻颤。

    他的精神,他的认知,已经无法处理眼前的一切。

    神庙是假的。

    管理员被吞噬了。

    真正的神,是他的父亲。

    是那个,他也称之为父亲的男人。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站在黑暗中的李承渊。

    眼球里布满了血丝,那张总是挂着几分玩世不恭的脸,此刻只剩下扭曲的,被撕碎后的狰狞。

    “你早就知道?”

    他的声音,像是两块碎玻璃在摩擦。

    “你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一切?”

    李承渊没有看他。

    他的注意力,还在消化刚刚从管理员核心里掠夺来的,那份庞大到无法想象的信息流。

    他只是随意地抬起手。

    面前的黑暗中,无数光点亮起。

    那些光点,迅速组合,勾勒出一幅实时变化的,京都皇宫的立体结构图。

    从宫门到后苑,从御书房到各个宫殿,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可见。

    在整幅图最核心的位置,在那张代表着至高权力的龙椅之上。

    一个红色的光点,在稳定地,有节律地闪烁着。

    那个光点,标记着这个实验场,最高的运行权限。

    这个动作,比任何回答都更有力。

    范闲的质问,死死地卡在喉咙里,最终变成了一声绝望的,短促的喘息。

    他看着那张图,看着那个红点。

    他的一切,他的人生,他母亲的死,他所有的挣扎与反抗,都成了这张图上,一个可笑的注脚。

    “咯……咯……”

    轮椅的悬浮装置,发出了轻微的,不正常的转动声。

    陈萍萍,那个瘫在轮椅里,仿佛已经死去的男人,动了。

    他没有看李承渊,也没有看崩溃的范闲。

    他的视线,像两颗钉子,死死地钉在那张皇宫的结构图上。

    钉在那个,代表着庆帝的,红色的光点上。

    “呵呵……”

    一阵比哭更难听的,干涩的笑声,从他已经塌陷的胸腔里,艰难地挤了出来。

    “呵呵……呵……”

    他笑着,身体在轮椅上晃动。

    “我这一辈子……”

    他开口,声音破碎,断断续续。

    “都在仰望星空……”

    “想把天上的那个神庙,捅一个窟窿出来……”

    他缓缓地,抬起那只布满老人斑和伤痕的手。

    那只手,曾经签发过无数鉴查院的密令,曾经搅动过天下风云。

    此刻,它因为过度用力,而剧烈地,无法抑制地颤抖着。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将食指,指向了全息投影上的那个红点。

    “原来……”

    “原来我拜的佛……”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彻底的,撕心裂肺的疯狂。

    “就在我面前!”

    这句话,耗尽了他最后的一丝气力。

    支撑了他几十年的,那根名为“复仇”的脊梁,在这句话吼出之后,彻底断了。

    他不是在反抗一个暴君。

    他不是在为一个女人复仇。

    他是在一个更高级的管理员脚下,徒劳地,可笑地,挑衅着另一个管理员。

    他所有的隐忍,所有的谋划,所有的狠毒,所有的牺牲。

    都成了一个笑话。

    一个天大的,能把人活活笑死的笑话。

    陈萍萍的身体,彻底软了下去。

    像一具被瞬间抽走了所有骨头的皮囊,瘫在轮椅里。

    他仰着头,双眼空洞地,望着那片已经失去光芒的,代表着绝对秩序的黑暗天花板。

    再也没有一丝神采。

    范闲看着这一幕。

    看着那个曾经让他畏惧,让他警惕,让他看不透的黑暗之王,变成了一具真正的,活着的尸体。

    一股莫名的,巨大的恐慌,攫住了他的心脏。

    他可以接受陈萍萍的狠,陈萍萍的毒,甚至可以接受陈萍萍的死。

    但他无法接受陈萍萍,以这种方式“死”去。

    这比死亡本身,更让人绝望。

    李承渊终于转过身。

    他的视线,落在了陈萍萍的身上。

    他需要陈萍萍。

    他需要鉴查院这张网,去撬动庆帝那个真正的“神座”。

    一个死人,没有价值。

    一个精神崩溃的人,更没有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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