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的朱门,在沉重的摩擦声中,向内开启。

    那支代表着人间至高皇权的仪仗,缓缓驶出。

    旌旗如林,金戈森然,明黄的华盖之下,一切都遵循着最古老的规矩,彰显着不可侵犯的威严。

    可这股威严,压不住弥漫在整座京都上空的死气。

    街道空旷得能听见回声。

    两侧的坊门与店铺门窗紧闭,仿佛一夜之间,这座天下最繁华的都城,变成了一座空城。

    只有禁军巡逻队整齐划一的甲胄摩擦声,在坊间回荡,单调,冰冷。

    往日里充满叫卖声、马蹄声、欢笑声的京都,此刻像一座被抽干了所有生机的巨大坟墓。

    仪仗队列正中,那顶用料极尽奢华的龙辇内,庆帝闭目端坐。

    他的脸上,没有昨日那足以焚天的狂怒,只有一种风暴来临前的,令人心悸的平静。

    他整个人,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但他的感知,却以前所未有的强度,无声地铺开,扫过街道的每一寸砖石,每一片屋瓦,每一道门缝后投来的,带着各种情绪的阴影。

    他知道,有无数双眼睛在看着他。

    那些他曾经信赖的,他曾经不屑的,他曾经掌控的眼睛,此刻都变成了审视他的镜子。

    他不在乎。

    他不是去探病,他是去狩猎。

    以自身为饵,引出所有藏在阴暗角落里,自以为聪明的毒蛇。

    他要让那些摇摆不定的墙头草,亲眼见证,神明碾碎蝼蚁时,是何等的轻而易举。

    寄生方舟,主控室内。

    巨大的全息舆图上,一条代表着皇帝仪仗的,刺目的红色光带,正以一种不可动摇的速度,缓慢地,坚定地,朝着叶府的方向移动。

    李承渊,陈萍萍,范闲。

    三人的目光,都钉在那条光带上,仿佛能穿透舆图,看到那顶龙辇里坐着的男人。

    “观众,都已经就位了。”

    陈萍萍的声音,在安静的主控室内响起,没有一丝温度。

    随着他的话音,舆图上,沿着仪仗行进的路线,一个个代表着京都权贵府邸的光点,被系统自动标注了出来。

    吏部尚书府,户部侍郎府,城防营将军府……

    那些紧闭的门窗之后,一双双眼睛,正通过各种隐秘的渠道,注视着这条通往叶府的死亡之路。

    他们不是在看一场热闹。

    他们是在看自己的命运,将由谁来宣判。是在看叶家的今天,会不会成为自己的明天。

    “这太像一个陷阱了。”

    范闲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干涩。他无法理解庆帝的行为逻辑。

    “他知道我们在看,他知道叶府有问题,他甚至可能已经猜到太平别院的事情泄露了。他还这么大张旗鼓地过去,为什么?”

    “因为他自信。”

    李承渊的视线,始终没有离开那条移动的红色光带,他的语调平静得像是在解说一盘与自己无关的棋局。

    “在他的认知里,大宗师就是规则本身。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阴谋诡计,都是纸老虎。”

    “他不是在走进陷阱。”李承渊的指尖,在舆图上轻轻划过,仿佛在抚摸猎物的轮廓,“他是在用自己,去碾碎我们布下的所有棋子。”

    “他要让所有人看到,挑战神明的下场,只有灰飞烟灭。”

    仪仗队伍,在沉默中前行,经过了范府。

    那座被禁军层层围困的府邸内,范建独自一人,站在书房的窗前。

    他看着那顶熟悉的,此刻却无比陌生的龙辇,从门前缓缓经过。他的面庞,沉静如水,藏在袖中的手,却早已攥紧。

    在他的身后,范思辙吓得脸色发白,连呼吸都刻意放轻,生怕发出一点声音。

    范建没有回头。

    他知道,当庆帝决定用这种方式出宫时,这一局,范家就已经被绑上了叶家的战车,再无任何退路。

    随着龙辇越来越接近叶府,空气中那股无形的杀意,也愈发凝重。

    街道两旁的禁军,已经从巡逻队,变成了手持强弓硬弩的战阵。

    肃杀之气,几乎凝成实质。

    终于,仪仗停下。

    前方百步之外,叶府那朱漆大门前的广场上,数千名身着黑色劲装的叶家私兵,早已列阵以待。

    他们与皇帝的禁军,隔着一片空地,遥遥对峙。

    刀已出鞘,箭已上弦。

    一场随时可能引爆整座京都的对峙,形成了。

    所有暗中窥视的目光,都在这一刻,屏住了呼吸。

    龙辇的帘子,被一只无形的手,无声地掀开。

    庆帝,一步踏出。

    他依旧穿着那身明黄的龙袍,头戴平天冠,一步,就站到了所有禁军的最前方。

    他没有看那些剑拔弩张的士兵,无论是自己的,还是叶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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