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殿之内,血腥气尚未完全散去。

    庆帝用袖口擦去嘴角的残血,那张因极致恐惧而扭曲的脸,一点点恢复了平静,最终化作一种比寒冰更刺骨的阴冷。

    他靠在玄黑色的蒲团上,剧烈地喘息着,神魂被反噬的剧痛如同潮水,一波波冲击着他的意识。

    影子死了。

    死得无声无息,死得毫无价值。

    连一丝一毫的底细,都没能试探出来,就那么凭空化作了一捧飞灰。

    硬碰硬,是找死。

    那个孽种所掌握的力量,已经超出了他毕生的认知,那是属于神魔的领域。

    但他还没输。

    他坐在这龙椅上近三十年,靠的从来不只是大宗师的修为。

    人心,才是他最锋利,也最致命的武器。

    庆帝缓缓闭上双眼,那股属于帝王的阴鸷与狠戾,重新凝聚。一道道无形的指令,通过他暗中经营了数十年,连陈萍萍都未曾完全洞悉的秘密网络,如同一条条毒蛇,迅速钻入了京都的每一个阴暗角落。

    一场针对新皇的战争,无声地打响了。

    第二天,京都城内,喜庆的气氛还未散尽,一种诡异的流言,便开始在市井之间悄然蔓延。

    “听说了吗?那场瘟疫,根本不是什么天降神迹驱散的。”

    “那是被新皇给……吞了!”

    “新皇根本不是人,是个妖魔!他靠吞噬咱们的阳气和寿命,才平息了灾祸!”

    起初,无人相信。

    百姓们对拯救了他们的新皇,依旧抱以最狂热的崇拜。

    可很快,一些诡异的事情,开始发生了。

    城东张大爷家,他前几日还是个白发苍苍,行将就木的老人,一夜之间返老还童,健步如飞。可他家养了十多年的那盆兰花,一夜之间,枯死了。

    城西李大娘,脸上的皱纹都没了,可她家那只养得油光水滑的大黄猫,第二天早上,就僵死在了窝里,身上找不出一丝伤痕。

    一桩桩,一件件。

    这些自然都是庆帝的手笔,是他麾下的死士,用最隐秘的手段,制造出的“证据”。

    恐慌,如同瘟疫本身,开始在人群中疯狂滋生,发酵。

    那些曾经因为“返老还童”而对新皇感恩戴德的百姓,此刻看着镜中自己年轻的脸庞,感受着体内充沛的精力,心中涌起的,不再是喜悦,而是无边的恐惧。

    这是借来的!

    这是用家中花草畜生的性命,甚至是用自己未来的寿命,换来的虚假繁荣!

    不出三月,他们就会化为一滩枯骨!

    流言,比最锋利的刀剑,更能杀人。

    庆帝的这一招,阴毒,且精准地,刺向了李承渊声望的根基。

    御书房内。

    陈萍萍将最新收集到的情报,一一呈上。他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陛下,这是攻心之计。对方的手段,极其高明,直指人心最脆弱的地方。”

    “他们想把您从救世的神坛上,打成食人的妖魔。”

    “如今城中人心惶惶,再这样下去,恐怕会生出大乱。”

    李承渊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他依旧在批阅着奏折,仿佛外面那些足以颠覆一个王朝的汹涌暗流,与他毫无关系。

    烛火之下,他那张年轻的脸庞,平静得有些可怕。

    “他想用天下人的嘴来杀我,想法不错。”

    终于,他批完了最后一本奏折,将其整齐地码放在一旁。

    他抬起头,看向神情紧绷的陈萍萍,却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城中米价,如今谁说了算?”

    陈萍萍愣了一下,完全没跟上新皇的思路。但他还是立刻回答:“回陛下,主管京畿粮仓与米价调度的,是户部尚书,秦业。”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秦业,是……陛下的老臣。”

    这个“陛下”,指的自然是庆帝。

    “老臣?”李承渊的语气听不出任何喜怒。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那轮清冷的明月。

    “传朕旨意。”

    “为庆贺神迹降临,我大庆国祚延绵,开内库皇仓,于京都东南西北四城,各设三十六处粥棚,连续三日,对全城百姓施粥。”

    “不限量。”

    最后三个字,轻描淡写,却让陈萍萍那颗早已见惯了风浪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瞬间明白了这一招的狠辣之处!

    内库皇仓?那只是个名头,是皇家的脸面,里面的存粮,根本不足以支撑如此恐怖的消耗!

    真正有粮的,是秦业掌管的户部粮仓!

    这道旨意,就是一把刀!

    一把明晃晃地,架在户部尚书秦业脖子上的刀!

    你秦业,给不给粮?

    你不给,就是抗旨不遵,就是和全城嗷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章节目录

庆余年:废柴皇子?我反手夺庆帝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书林文学只为原作者月芽儿呀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月芽儿呀并收藏庆余年:废柴皇子?我反手夺庆帝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