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色未明。

    太极殿外的汉白玉广场,早已跪满了黑压压的人头。

    文武百官,宗室勋贵,但凡有资格站在这座大殿里的人,此刻,都以最卑微的姿态,匍匐在地。

    无人言语。

    无人交头接耳。

    死寂的广场上,只有凛冽的晨风,卷起官袍的衣角,发出猎猎的声响。

    这不是早朝。

    这是审判。

    每个人都面如死灰,紧闭着双眼,仿佛这样就能逃避那即将到来的,注定的命运。他们等待着那未知,又仿佛早已写好的宣判。

    “吱呀——”

    沉重的大殿门,被内侍无声地推开。

    那道缝隙里透出的,不是光,而是更加深沉的,令人窒息的黑暗。

    李承渊身着一袭玄黑色的龙袍,金线绣成的五爪金龙,在昏暗的光线下,仿佛活了过来,鳞甲开合,龙目无情。

    他一步一步,走上九阶御台。

    他的脚步声很轻,却像是一柄重锤,精准地敲击在每一个人的心脏上。

    他没有看殿外跪着的任何人,只是平静地,在那张象征着至高权力的龙椅上,坐了下来。

    那姿态,无比自然,仿佛他从降生的那一刻起,就应该坐在这里。

    “带人。”

    李承渊的声音响起。

    不大,不重,却清晰地钻入每个人的耳中,带着一种无法抗拒,也无法理解的绝对威严。

    片刻之后。

    两名身形魁梧的黑骑,一左一右,架着一个身影,走进了大殿。

    那人披头散发,身上穿着一件肮脏的白色囚服,手腕和脚踝上,都戴着沉重的镣铐,随着他的拖行,在光滑的金砖上,划出一道道刺耳的,又令人心颤的声音。

    正是庆帝。

    他被黑骑粗暴地推搡着,踉踉跄跄地,被押到了大殿的正中央。

    在那里,不知何时,已经摆放好了一个由坚硬铁木打造的,孤零零的囚栏。

    那不是审讯犯人的地方,那是关押野兽的笼子。

    看到那方寸之间的“囚笼”,庆帝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那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深入骨髓的,无法遏制的屈辱与怨毒。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曾经深不可测,此刻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瞪着龙椅上的那个身影。

    “李承渊!”

    “你这个逆子!你要审朕?!”

    庆帝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从喉咙深处,挤出了这声嘶哑的咆哮。

    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之中回荡,却显得那般苍白,那般无力。

    龙椅上的李承渊,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他只是对着下方轮椅上的陈萍萍,做了一个轻微的示意。

    陈萍萍推动轮椅,缓缓来到殿中。他的脸上,没有了往日的阴沉,也没有复仇的快意,只剩下一种古井无波的平静。

    他的手中,捧着一份厚得惊人的卷宗。

    “陛下,此乃鉴查院连夜整理出的,所有与神庙私通,贩卖国运,罪涉叛国的贼臣名单。共计一百三十七人,桩桩件件,皆有实证。请陛下过目。”

    一名内侍躬着身子,小心翼翼地从陈萍萍手中接过卷宗,快步呈上御台。

    李承渊看都未看。

    他只是随意地一挥手。

    那份厚厚的,决定了南庆官场未来走向,决定了上百个家族生死的卷宗,便如同一片枯黄的落叶,轻飘飘地,从高高的御台上,飞旋而下。

    纸张散开,如雪片般,洒落一地。

    正好,落在了庆帝的面前。

    “父皇。”

    李承渊的声音,终于再次响起。

    “看看吧。”

    “这些,都是你的心腹,你的刀,你的棋子。”

    跪在最前排的几位大臣,只是瞥了一眼那散落在最上面的几张纸,在看清楚那一个个用朱砂笔写下的,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名字时,他们的身体,猛地一软。

    像是被抽掉了全身的骨头,瞬间瘫倒在地,再也无法动弹。

    庆帝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死死地盯着那些纸张上的名字,每一个,都曾是他最信任的臂膀,是他用来制衡朝堂,执行他那些最阴暗计划的工具。

    一股无法言喻的慌乱,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

    但他依旧梗着脖子,用最后的尊严,嘶吼道。

    “一派胡言!”

    “这是构陷!是你为了篡夺皇位,伪造的证据!朕不信!”

    李承渊终于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他的目光,落在了庆帝的身上。那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嘲讽,只有一种俯瞰蝼蚁般的淡漠。

    “构陷?”

    他轻轻地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波澜。

    “朕,不需要那种东西。”

    “朕,只陈述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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