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

    御书房内,烛火通明。

    庆帝独自一人,坐在那张普通的太师椅上。他面前的棋盘上,黑白二子交错,一盘残局。

    他的手指,没有去碰棋子,只是在桌面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

    他的视线,并未落在棋盘上。

    那目光穿透了殿门,穿透了重重宫墙,落在了集英殿的方向。

    从五竹闯入皇宫的那一刻起,那里的一切,都未曾脱离他的感知。

    一个内监的身影,悄无声息地从阴影中滑出,跪在地上,头颅深埋。

    声音压得极低,生怕惊扰了这份宁静。

    “陛下,北齐大宗师苦荷,已进入集英殿。”

    庆帝敲击桌面的动作,没有丝毫变化。

    他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

    这件足以让整个京都震动的大事,在他这里,只是一件意料之中的小事。

    “他来做什么?”庆帝问。

    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尚不清楚。”内监不敢抬头。

    “只见他与范闲交谈许久,神情凝重。”

    庆帝的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难辨其意。

    范闲。

    苦荷。

    这两个人凑到一起,还能有什么好事。

    无非是想联手,对付承渊那个逆子罢了。

    他挥了挥手。

    内监如蒙大赦,躬着身子,一步步倒退,重新融入了黑暗里。

    “让他来。”

    庆帝对着空无一人的大殿自语。

    “朕也想看看,这盘棋,你们到底想怎么下。”

    话音刚刚落下。

    殿外传来谒者尖细的通报声。

    “陛下,北齐苦荷大师求见。”

    庆帝收回了敲击的手指,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袍。

    那一瞬间,他从一个棋手,变回了南庆的帝王。

    “宣。”

    苦荷缓步走入。

    他身后没有跟随任何弟子,只身一人,一袭素色僧袍,在奢华的御书房内,显得格格不入。

    他对着龙椅方向的庆帝,只是微微颔首,并未行跪拜之礼。

    大宗师,有不跪帝王的特权。

    “深夜到访,打扰庆帝陛下了。”

    苦荷的声音很平静,在空旷的大殿里回响。

    “大师客气了。”

    庆帝伸手,虚引了一下旁边的座位。

    “不知大师夤夜驾临,所为何事?”

    他开口,直接点破了来意。

    “莫非是想替朕那个不成器的外甥,来讨个公道?”

    苦荷没有入座,他直视着庆帝。

    “我为救他而来。”

    “也为救南庆,救这个天下而来。”

    这句话,让庆帝伸出的手,在半空中停顿了一下。

    他敲击桌面的手指,也停住了。

    他身体微微前倾,一股无形的压力,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笼罩了整个御书房。

    “大师此话,危言耸听了。”

    “陛下难道没有察觉吗?”

    苦荷反问,寸步不让。

    “令郎李承渊,所用的已非人间武学。”

    “那是窃取他人根本,篡改命运的禁忌之力。”

    庆帝靠回椅背,将自己重新隐入光影之中。

    他拿起一颗白子,在指尖缓缓摩挲。

    “朕不懂你在说什么。”

    “陛下不必再试探。”

    苦荷直接揭开了所有伪装。

    “令郎在京都的所作所为,难道陛下真的毫不知情?范闲的诗会,他夺其诗才。鉴查院的密探,他夺其忠心。如今,连神庙的使者,都被他夺走了力量。”

    “这种力量,已非人力所能抗衡。它在吞噬一切,壮大自身。今日是范闲,是五竹,明日又会是谁?”

    “是叶家?是秦家?还是陛下您自己?”

    庆…帝摩挲棋子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脸上的笑意消失了。

    苦荷的每一个字,都精准地敲击在他最深的恐惧之上。

    李承渊那个怪物,连五竹都能收服,连神庙的力量都能掠夺。

    还有什么是他不敢做的?

    还有什么是他做不到的?

    皇位?自己的性命?

    甚至,是自己作为庆帝存在的这个事实本身?

    “继续说。”庆帝的声音沙哑,干涩。

    “我需要借皇宫太极殿一用。”

    苦荷直接说出了目的。

    “七日之后,月圆之夜,拨乱反正。”

    庆帝笑了。

    笑声不高,却让殿内的烛火都晃动了一下。

    “借朕的太极殿?大师好大的口气。”

    “你凭什么认为,朕会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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