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或许正在用你的天赋,写着传世的诗篇,接受万人的敬仰。”

    “而你,只能像个废物一样,在这里泡着一锅洗澡水。”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根烧红的针,扎在范闲的心上。

    他猛地睁开眼,双手死死抓住铜缸的边缘,指甲因为用力而崩裂,鲜血混入了漆黑的药液里。

    不甘心。

    他不甘心!

    第二天。

    药浴的痛苦加倍。

    除了身体上的折磨,范闲还必须喝下一碗碗苦涩腥臭的药汤。

    那味道让他阵阵作呕,每一次都是强行灌下去,然后再拼命压制住呕吐的欲望。

    他的身体,在药力的双重作用下,时而滚烫如火烧,时而冰冷如坠冰窟。

    整个人在清醒与昏迷的边缘反复横跳。

    苦荷没有让他休息。

    只要他一有清醒的迹象,就会用言语继续刺激他。

    “你的未婚妻,林婉儿,现在如何了?”

    “你那个权倾朝野的岳父,还会认你这个一无所有的女婿吗?”

    “你的朋友,滕梓荆的家人,你还护得住吗?”

    “你什么都做不了。”

    范闲的意识已经模糊,但这些话,却清晰地刻入他的脑海。

    他想反驳,想怒吼,却连张开嘴的力气都没有。

    他只能用尽全力,在心里咆哮。

    活下去!

    我必须活下去!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日复一日。

    痛苦没有尽头,只有不断叠加。

    范闲已经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两种东西。

    一种是无休无止的,来自肉体和精神的双重折磨。

    另一种,是愈发清晰的,几乎要化为实质的执念。

    他要夺回来。

    他要亲手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他要让李承渊,把他吃下去的东西,连本带利地吐出来!

    这个念头,成了他在无边痛苦中,唯一的光。

    五竹始终站在院子的角落。

    他像一尊黑色的雕塑,一动不动。

    他看着范闲在药缸里挣扎,看着他喝下那些连石头都能腐蚀的药汤,看着他一次次被折磨到不成人形。

    他的程序无法理解这种自残式的行为。

    但他能感觉到,范闲身上某种东西,正在发生改变。

    那不是力量的恢复。

    而是一种意志的凝聚。

    一种纯粹到极致的,求生的欲望。

    第六天。

    范闲已经不再发出任何声音。

    他安静地泡在药缸里,任由那些刺痛感侵蚀他的身体。

    他的皮肤变得苍白,但那是一种剔除了所有杂质的,玉石般的白。

    他的人消瘦了一圈,但整个人的轮廓,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坚韧。

    苦荷站在缸边,看着他。

    连续六天的不眠不休,这位大宗师的脸上也出现了疲态。

    但他看着范闲,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

    “明天,就是月圆之夜。”

    “天道反噬的力量,比你这几天承受的痛苦,强上百倍。”

    “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范闲缓缓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里,曾经的绝望、迷茫、痛苦,都已消失不见。

    只剩下一种近乎疯狂的平静。

    他看着苦荷,扯动干裂的嘴唇。

    “后悔?”

    “我只后悔,当初在澹州,没有一刀杀了他。”

    第七天。

    集英殿内,一片寂静。

    铜缸里的药液已经变得清澈,所有的药力都被范闲的身体吸收殆尽。

    范闲从缸中走出,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服。

    他没有去看自己的身体发生了什么变化。

    他只是走到院子中央,抬起头,看着天边。

    一轮圆月,正缓缓升起。

    苦荷从房间里走出,手上托着那个混沌灰白的玉佩。

    天道玉。

    他走到范闲面前。

    “时辰到了。”

    范闲点头。

    他伸出手,没有任何犹豫,用指甲在自己胸口划开一道口子。

    一滴鲜红的心头血,渗了出来,滴落在天道玉上。

    ha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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