鉴查院,地底密室。

    烛火在墙壁上投下长长的影子,随着气流微微晃动。

    陈萍萍安静地坐在轮椅上,腿上盖着厚厚的毛毯。

    他面前,一名黑骑统领单膝跪地,头埋得很低,汇报的声音在空旷的石室里回荡,显得格外清晰。

    “……密报,北齐大将军燕破岳,以通敌叛国罪被捕下狱,全家抄斩。”

    陈萍萍没有任何反应。

    那名统领的额头已经渗出冷汗,他不敢停,只能硬着头皮继续。

    “北齐户部侍郎吴承恩,是我们的人,家中搜出与我方联络的密信,畏罪自尽。”

    “边境重镇‘落马关’守将赵启,忠于我方,一夜之间被换成了北齐小皇帝的心腹。我们在关隘的所有布置,全部作废。”

    “还有……我们在北齐经营了二十年的‘春风楼’据点,被连根拔起,无一活口……”

    一个又一个的名字。

    一个又一个的据点。

    这些都是他亲手埋下的钉子,是他耗费了半生心血,在北齐那片土地上编织出的一张天罗地网。

    如今,这张网,正在被一只看不见的手,一根线一根线地扯断,然后揉成一团,扔进火里。

    汇报的黑骑统领,声音已经开始发颤。

    他汇报的不是情报,而是一份死亡名单。

    这不是一场清洗。

    这是一场精准到令人发指的屠杀。

    对方就像是拿着一份鉴查院最核心的绝密档案,按着上面的名字,一个一个地点名,然后送他们上路。

    每一条情报,都像一把刀,扎在陈萍萍的心上。

    他抓着轮椅扶手的手,骨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根根凸起,青筋毕露。

    “怎么会……”

    他的喉咙里,终于挤出几个干涩的音节。

    “怎么可能……”

    这张网,是他此生最大的骄傲。

    是他敢于在庆帝面前挺直腰杆,敢于谋划那件大事的真正底气。

    他无比确信,这张网的全貌,除了他自己和已经死去的影子,这世上绝不可能有第三个人知晓。

    哪怕是庆帝,也只能窥见冰山一角。

    可现在,这张网破了。

    碎得彻彻底底。

    “是谁……”

    他猛地抬起头,那张总是带着一丝病态苍白的脸,此刻毫无血色。

    他的眼眶泛红,里面布满了细密的血丝。

    “到底是谁干的!”

    他的声音嘶哑,像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充满了无法理解的狂怒与困惑。

    那名黑骑统领被这副模样吓得浑身一抖,把头埋得更低,不敢出声。

    一个名字。

    一个他之前从未认真考虑过,甚至下意识回避去想的名字,此刻却无比清晰地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李承渊。

    冷宫里的那个怪物。

    除了他,还能有谁?

    除了那个能凭空截断天道之力,能让大宗师吐血败退的怪物,还有谁能用这种神鬼莫测的手段,拿到这份只存在于他脑子里的名单!

    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了向自己示威?

    还是单纯的报复?报复自己之前将范闲推到他面前?

    陈萍萍想不通。

    他完全想不通。

    这个年轻人行事的逻辑,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

    他只感觉到一股寒气,从尾椎骨升起,顺着脊柱一路向上,直冲头顶。

    他输了。

    在与那个年轻人的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隔空交锋中,他甚至连对方的影子都没摸到,就被夺走了最重要的武器。

    输得一败涂地,输得体无完肤。

    他胸口一阵翻涌,喉头涌上一股无法抑制的腥甜。

    “噗——”

    一口鲜血,从他口中喷涌而出,将身前那方素色的毛毯,染上了一片刺目的红。

    他经营了半生的心血。

    就这么没了。

    ……

    与此同时,范府。

    卧房之内,一片静谧。

    范闲睁开了眼睛。

    他茫然地看着床顶的流苏帐幔,鼻尖萦绕着淡淡的安神香。

    他感觉自己像是做了一场无比漫长,又无比痛苦的噩梦。

    梦里的一切都模糊不清,只剩下灵魂被反复撕扯的剧痛,和自己无能为力的挣扎。

    他试着动了动手指,才发现全身酸软,提不起半分力气。

    记忆是一堆破碎的瓦片,根本拼凑不出完整的图案。

    他只记得太极殿的冰冷,记得苦荷大师凝重的脸,记得那道冲天而起的光柱,和那枚让他寄予了全部希望的玉佩。

    “我……拿回来了吗?”

    他对着空气,喃喃自语。

    他闭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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