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心殿内,范闲刚刚吐出的那口浊气,仿佛还带着茶水的余温。

    李承渊脸上那抹难得的笑意,却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是收敛,不是隐藏,就是那么凭空消失了。

    前一刻还是个有着人类情绪的兄弟,下一刻,就变回了那尊俯瞰众生的、没有温度的神像。

    一股无形的压力,从李承渊的身上扩散开来,将整个大殿的空气都挤压得近乎凝固。

    范闲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攥住了心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刚刚端起茶杯的那点豪气,在这股压力面前,被碾得粉碎。

    他这才真切地体会到,自己选择留下来“制衡”的,究竟是个怎样的存在。

    “怎么了?”范闲的声音干涩,他看到李承渊的目光,已经穿透了殿墙,望向了京都沉寂的夜色。

    李承渊没有回答他。

    他只是慢慢站起身,走到了窗边,背对着范闲,看着外面那轮被乌云遮蔽的残月。

    “有只藏在阴沟里的老鼠,以为换了天,就能安心过冬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让范闲汗毛倒竖的寒意。

    “它不知道,朕的天下,不养闲神,更不留蛀-虫。”

    话音未落,李承渊抬起了手。

    他的掌心,浮现出一枚黑色的、雕刻着繁复纹路的玉符。

    他没有说话,只是将一股意念,注入了玉符之中。

    远在鉴查院最深处的密室里,陈萍萍正坐在轮椅上,对着一幅京都的详细地图出神。

    他面前桌案上的一枚一模一样的黑色玉符,忽然亮起了一道微光。

    一行冰冷的、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文字,直接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启动‘天罗’。】

    【放弃所有常规调查,鉴查院所有主办、暗探、提司,转入战时状态。】

    【一刻钟内,朕要知道京都所有三品以上官员府邸的能量波动,任何异常,格杀勿论。】

    陈萍萍那张苍老的脸,瞬间绷紧。

    ‘天罗’计划,是鉴查院最核心的保密协议,是只有在面临亡国灭种的危机时,才能启动的最终预案。

    它意味着,鉴查院将无视一切规则,无视一切身份,对整个南庆高层进行无差别的、最深度的监控。

    他没有丝毫犹豫,抓起桌上的一个黑色铃铛,用力摇响。

    尖锐的铃声,瞬间传遍了整个鉴查院的地下网络。

    无数隐藏在黑暗中的身影,在同一时间,放下了手中的一切,眼神变得冷酷而决绝。

    鉴查院这台沉睡了数十年的战争机器,在这一刻,被它的新主人,彻底唤醒。

    养心殿内。

    李承渊放下手,那枚玉符隐入他的掌心。

    他转过身,看着因他刚才的举动而惊疑不定的范闲。

    “哥,”他平静地开口,“欢迎来到真正的战场。”

    “什么战场?到底发生了什么?”范闲忍不住追问。

    “那只‘金色背-叛者’,刚刚在尝试联系它的主子。”李承渊的语气里,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它就在京都,就在我们脚下。它想告诉‘收割者’,这个世界换了一个不那么听话的牧羊人。”

    范闲的大脑嗡的一声。

    他终于明白,李承渊那瞬间爆发的杀机,从何而来。

    不等他消化这个惊人的消息,李承渊已经对着殿外,下达了第二个命令。

    “海棠。”

    海棠朵朵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殿门外,单膝跪地。

    “传朕旨意,命禁军统领费介、羽林卫统领宫典,即刻封锁京都九门!从现在起,京都许进不许出!”

    “另,封锁所有坊门,全城宵禁!一刻钟后,街上再有行人,按叛国罪论处!”

    “所有三品以上官员及其家眷,不得离开府邸半步!违令者,先斩后奏!”

    一道道命令,从李承渊的口中吐出,冰冷而又清晰。

    整个京都,在这几句话之间,就从南庆的国都,变成了一座巨大的、戒备森严的囚笼。

    海棠朵朵领命而去,她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但范闲能想象到,一场怎样的风暴,即将席卷这座刚刚经历过血洗的城市。

    “你这是要干什么?把所有人都当成犯人吗?”范闲的声音有些发颤。

    “在叛徒被揪出来之前,所有人,都是嫌疑人。”

    李承-渊走到范闲面前,目光落在他身上。

    “包括你,也包括我。”

    他伸出手,拍了拍范闲的肩膀。

    “你不是要制衡朕吗?现在,朕给你第一个任务。”

    “回范府,从现在起,寸步不离。用你的眼睛,看住府里的每一个人。你的父亲,范建;你的弟弟,范思辙;你的管家,你府上的每一个下人。”

    范闲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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