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道银色的剑心孤光,没有法则的威严,没有神力的浩瀚,却有一种让苦荷与叶流云灵魂悸动的真实。

    它像一根针,狠狠扎进了两人即将被彻底抹除的、混沌一片的意识里。

    为什么?

    为什么四顾剑可以稳住?

    为什么在那片连神明都会被遗忘的虚无里,他那点微不足道的光,反而成了唯一不灭的存在?

    苦荷那已经变得模糊的脸上,充满了挣扎。他所依赖的“万法之源”,是陛下赐予的无上权柄,是神的力量。可在这里,神的力量正在被宇宙本身“格式化”。

    难道,错了吗?

    神的力量……是错的?

    这个念头,如同最恶毒的诅咒,在他即将消散的意识中炸响。

    无尽的剥离感中,苦荷的思绪被强行拉回了过去。他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神将,他变回了那个在北齐皇宫中,看着天下疾苦而无能为力的年轻国师。他想起了自己为了寻求救世之道,孤身一人踏入茫茫雪原,在天一道的山门前长跪不起。他想起了自己成为大宗师后,为了北齐的国运,四处奔走,与庆帝博弈,与天下人为敌。

    他修行的初衷,不是为了成为神。

    是为了守护。

    是为了守护那片生他养他的土地,守护那些信奉着他的北齐子民。

    那份源自凡人内心的、守护苍生的宏大“愿力”,才是他苦修一生的根!

    “我所求之道,非在天地,而在人心……”

    苦荷那即将消散的身体,猛地一震。他不再强行去引动那些早已不回应他的天地法则,而是将所有残存的意志,全部收缩,凝聚于那份最原始的“守护之愿”上。

    原本溃散的“万法之源”,在这一刻,停止了向外逸散,转而向内坍缩。一圈柔和的、仿佛能包容万物的青色光晕,以他的身体为中心,缓缓展开。

    这光不耀眼,却坚不可摧。

    与此同时,叶流云也陷入了同样的道心拷问。

    他的一生,比苦荷更纯粹,也更自我。他看着四顾剑那道孤高的剑光,忽然想起了很多年前,自己第一次在东夷城见到那个傻子时的场景。

    他为什么要去挑战四顾剑?

    他为什么要去大东山,与天下人为敌?

    他为什么明知不敌,还要去挑战那个看不见眼睛的瞎子?

    因为,他想打。

    他想和所有比他强的人打一场。

    他追求的不是虚无缥缈的生死循环,不是陛下赐予的法则权柄。他从始至终,想要的只有一样东西——武道的极致。

    那份近乎疯魔的、对“更强”的追求,就是他叶流云存在的全部意义!

    “我的道,就是我的拳!”

    叶流云那涣散的眼神,重新凝聚。他放弃了维持那早已破碎的“生死之轮”,任由那些法则碎片消散于虚无。他将自己全部的意志,都灌注到了那个最简单的念头之上。

    周身的力场,不再是宏大的生死循环,而是化作了流云散手最质朴、最纯粹的拳意。一招一式,无声流转,却形成了一个绝对稳定、自我循环的领域。

    舰桥主屏幕上。

    范闲和海棠朵朵眼睁睁看着那两个即将熄灭的光点,在最后的时刻,停止了衰减。

    一道青光,温润而坚韧,仿佛能守护一切。

    一道白光,灵动而自我,仿佛能击穿一切。

    它们与那道银色的剑光并肩而立,虽然光芒都比之前黯淡了无数倍,却都透着一股无法被磨灭的“真实”。

    三道光,代表着三种截然不同的凡人执念。

    剑之“执”。

    守护之“愿”。

    武道之“痴”。

    它们在这片代表着终极虚无的黑暗星幕中,交相辉映。

    范闲张大了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从那三道光中,感受到的不再是之前那种高高在上、遥不可及的神明法则。他感受到的是一种无比熟悉、无比亲切,甚至能让他感同身受的力量。

    那是……人性的力量。

    “原来……”海棠朵朵喃喃自语,眼中充满了震撼与明悟,“这才是他们真正的力量。”

    王座之上,李承渊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看着屏幕上那三道重新绽放的凡人之光,平静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舰桥每一个人的耳中。

    “凡人之躯,也可比肩神明。”

    “他们的道,成了。”

    话音刚落。

    “凋零星幕”深处,稳住了身形的三人,同时睁开了眼睛。他们不再依靠法则去感知,而是以自身那坚不可摧的“凡人之心”作为罗盘,在这片混乱到极致的时空中,开始搜寻那个被“寂静”所掩盖的目标。

    几乎是同一时间,他们共同锁定了一个方向。

    在那里,有一颗正在“存在性蒸发”的、无比暗淡的星体。

    就在他们准备动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章节目录

庆余年:废柴皇子?我反手夺庆帝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书林文学只为原作者月芽儿呀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月芽儿呀并收藏庆余年:废柴皇子?我反手夺庆帝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