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事反说,反事正说,也许对,也许不对,辩论就这么回事。

    杨涟如陷痴呆,在那里发怔。

    卫时觉舔舔发干的嘴唇,对自己改变玩法很满意。

    不知道皇帝是否满意。

    作为一个新时代的‘键人’,不缺的就是唾沫。

    你们来教导皇帝,我来教导你们。

    反正生死无忧,玩大点无妨。

    疯子嘛,略疯略疯。

    偏殿沉默了很长时间,卫时觉一时手痒,把皇帝手里的纸拿过来。

    微臣广宁巡抚王化贞启奏:…沿河设立六所,每营设置参将一人,守备一人,各自画地分守。西平、镇武、柳河、盘山等要害地分别设立防哨…

    “这个傻叉!拳头收回来才能打人,二杆子竟然把十根手指伸出去让人家砍,不仅浪费钱粮,一个地方都守不住,比萨尔浒还萨尔浒的愚蠢战术。”

    朱由校惊奇看着他,“卿家还懂兵事?”

    卫时觉失言了,讪讪摸摸鼻子,“不懂,但玩游戏…打架的道理都一样,没听说手指能戳死人。”

    朱由校点点头,把桌上的另一张纸给他。

    微臣辽东经略熊廷弼启奏:…河窄不靠,堡小难驻,一营溃败,他营累败…宜适游击,轮番出入,遮蔽敌人,莫知浅深…

    卫时觉放下奏报,难得脸红,“不好意思,多嘴了。”

    杨涟突然起身,“陛下,微臣读书不精,有负先帝所托,祈求归乡。”

    啊?!

    卫时觉迈步拦住,“大洪公,您这也…太不禁打了,咱们明日再辨啊。”

    杨涟向皇帝躬身行了一礼,没有说任何话,绕过他步伐沉重走了。

    【作者语:杨涟在天启朝初期主动辞官归乡,并没有贪恋顾命权柄,一年后又被召回来,辞呈还是中学课外读物,《乞归田里疏》】

    朱由校没有阻止,因为他也想让杨涟‘躲开’,看杨涟消失在大殿,皇帝叹气一声,“卫卿家,你欺负的都是些老实人啊。”

    卫时觉眨眨眼,原来他们有分工呀,这皇帝也是虚伪,明明是你暗示可以捣乱。

    “陛下,东林那些嘴炮什么时候来?”

    “他们不会来。”

    “啊?”

    “他们又不傻,为朕讲学的都是些老实人。”

    卫时觉挠挠头,“抱歉,也许休息是好事。”

    “是好事,那就让杨师傅休息吧,反正他是顾命,没人能批,他自己批。”

    卫时觉有个以进为退的大胆想法,“陛下,微臣记得您说过,我可以去内阁文华殿做中书舍人,这是个荫恩属官,不一定非得科举吧?”

    朱由校对他有点发怵了,“你想做什么?”

    “他们不是想知道御符在哪里吗,微臣上门坦白。”

    朱由校摇摇头,“你的癔症很特别,好好说话你是个正常人,一刺激不受控。”

    “那微臣可以回家了?”

    朱由校嘿嘿发笑,对进门的魏朝摆摆手,“送卫卿家回幽狱,杨师傅说了,那里有大智慧。”

    “啊?无耻…”

    一刻钟后,内东厂地牢。

    有草、有木、有光、有床…还有锁。

    大明朝的这些人,个个二皮脸就算了。

    说一套,做一套。

    嘻嘻哈哈开玩笑,照样不影响下死手。

    尤其是皇帝,你这个傻叉…

    他在这里腹诽,承天门外的后军都督府,英国公面露揶揄,看着一堆纸。

    卫时觉不知道一件事,皇帝身边有起居郎。

    这些人有的魏忠贤能控制,有的不能控制。

    高攀龙讲学的时候,就没安排。

    今天是顾命大臣讲学,必须安排起居郎,就在屏风后。

    卫时觉与杨涟的对话,记载的清清楚楚。

    杨涟很真诚的讲学,结果把自己绕成了毁国之臣。

    张维贤看完之后,把纸递给一旁的定远侯邓绍煜。

    后者看完大大皱眉,“公爷,这个沉默寡言的小子,何时会诡辩之道了?毒士乃祸国妖人,这不是给自己招祸嘛。”

    英国公无所谓摇头,“武学若能出一个毒士,那朝堂君子都该羞愤去死。”

    “他到底疯没疯?”

    “疯了,疯的很特别,对大长公主动手,再无前途可言,一辈子是个佐贰官。之前守卫多次汇报,头疼一次疯一次,这次正好泰儿也看到了,癔症来的突然又凶猛。”

    定远侯还算有点良心,对这个差点成为女婿的疯子心存善意,对英国公提醒道,“毕竟是无妄之灾,活着被困在禁宫,丢脸的是咱们。”

    张维贤沉默片刻,有点发愁,“老夫不能放人,必须让东林主动开口,但时觉也不能经常出现在乾清殿,他关太久,唾沫太多,见一个斗一个,也不符合朝堂形势,那就…先关着吧,大家都需要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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