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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反而在等待,等待某个更合适的时机,将我的意识再一次拖入无名的深渊中。

    艾莎忽然站了起来。

    她的动作不快,甚至称得上优雅。

    正装的衣摆在她腿侧轻轻掠过,像一面从容收起的旗帜。

    她单手抽出一把刀。

    刀身很细,线条利落,没有多余装饰,刀刃在荧光下泛出一抹冷而薄的银。

    如同月光被压缩成了最适合切砍的形状。

    第二把刀,是从另一侧腰间抽出的。

    两把刀。

    她左右手各持一柄,刀尖微微下垂,姿态却没有丝毫轻浮,反而是某种经过训练、经过审判、经过无数次重复之后才被允许存在的姿态。

    她没有看我,只淡淡地说。

    “站起来,司。”

    我看着自己的手。

    那一刻,我的视角像是被某种奇妙的错位撬开了两层。

    表层的我,还坐在剧场中央,手指发僵,呼吸收紧,像一个被拖进梦里却仍勉力维持人形的旁观者。

    而更深一层的我,已经听见了自己的骨骼在变化,听见了胸腔被扩张、肺叶被重塑、肩胛骨像湿润的钢片一样向外生长。

    听见有什么东西正在体内以一种极不讲理的方式加速成型。

    那不是疼。

    疼太具体,是人类的体验。

    那是更原始的、带着毁灭的“重构”。

    艾莎像是察觉到我的分神,侧头看我,目光隔着半张面具也依旧精准。

    “别让它把你拉回去。”

    她说。

    “你现在用不着‘理解’。”

    “只需要记住我说的。”

    “先动起来。”

    我缓缓起身。

    座椅在我背后无声退开,仿佛整个剧场都在为即将到来的变化让出空间。

    银幕上的画面彻底黑了,黑得像一堵墙。

    然后,那堵墙开始裂开。

    一道、两道、三道。

    裂缝并不发光,反而像是有更深层的潮湿从里面渗出来。

    空气里先是飘出一种腐败的腥气,紧接着,一股极其刺鼻却又熟悉的味道从裂缝深处喷涌而出。

    ——那是黑血的气味。

    冷,湿,甜,腐,带着某种黏合在一起的金属般腥味。

    我体内那些原本还算安静的黑色液体,在这一瞬间忽然被点燃了。

    不,准确地说,不是点燃,而是“回应”。

    它们在我的血管里轻轻鼓动,像某种被唤醒的群体意识。

    开始沿着神经的末梢一路攀爬,爬向喉咙,爬向背脊,爬向每一块逐渐变得陌生的肌肉。

    剧院开始震动。

    银幕碎裂。

    从裂开的黑幕里,先伸出来的是一条腿。

    细长,弯折,覆盖着漆黑反光的甲壳,落地时发出清脆得不真实的一声。

    接着是另一条。

    再然后,是密密麻麻的腿。

    它的身体像一张被拉长、被挤压、被强行拧成非人形状的织网,从黑暗中缓缓爬出。

    那东西巨大到几乎遮住了半个舞台,身体前段低伏,像一只被放大了无数倍的蜘蛛,却远比普通蜘蛛更怪异。

    它的背部有一层层错杂的骨板,骨板之间不断渗出黑液,黑液滴在地面上,竟没有发出水声,反而像沥青一样沉闷。

    它的头部扁平,前端裂开数道口器,每一次张合都带出粘连不断的丝状物,只有深渊里养成的寄生之物才足以描述这种东西给我的感觉。

    那东西的眼睛很多。

    不规则地分布在头部与胸腔交界处,像一串串不愿闭合的孔洞。

    每一只眼里都映着不同的景象,有的映出走廊,有的映出尸骸,有的映出一片灰白色的衣角,有的则映出正在坠落的面容。

    它在看我。

    我也在看它。

    我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到,黑血在这东西上体现的不是液体,不是病灶,不是诅咒,而是某种“会模仿”的生命形式。

    它会借助人类心里最恶劣、最隐秘、最羞于承认的欲望,拼接成一副极适合吞噬人的躯体。

    贪婪,掌控,侵略,占有,支配。

    这东西跟人类最恶劣的欲望出奇地一致。

    只不过它更纯粹,也更单一。

    而我体内的那东西,与构成眼前之物本质的。

    ——没什么分别。

    我一直清楚的。

    只要更多地放弃那控制。

    更多地放弃那压抑。

    就能......

    我一直明白的。

    然后。

    我将手伸入了我不知何时已经破开的胸腔。

    黑色的液体从其中溢出,填满了整个地面。

    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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