娜塔莎走出牢房的时候,

    花若兰点了点头,正要说什么,却看见娜塔莎忽然回头看了一眼牢房的方向。

    那扇铁门关得严严实实,只留着一个巴掌大的送饭口,透出里面昏暗的灯光。

    “你们觉得…”

    娜塔莎压低了声音,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犹豫:“尤里说的话,能信几分?”

    走廊里安静了一瞬。

    原来我们的娜塔莎女王…也没信啊?

    陈敛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瓜子,剥了一颗,放进嘴里,嚼了很久。

    “他说的话,应该都是真的。

    但真话,不一定就是实话。”

    这话说得绕,但娜塔莎听懂了。

    一个人可以说出全部的事实,却用这些事实编织出一个完全不同的故事。

    “果然是这样吗?”

    娜塔莎的眉头皱了起来。

    “不止。”

    花若兰在一旁点了点头,补充道:

    “他说出了改造伊萨的事,说出了培养草籽的事,说出了处理冰雪之子头颅的事。

    每一件都是真的,每一件都足够恶劣。”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

    “但他说这些的时候,却不约而同地把自己放在了一个‘不得不做’的位置上。

    卡洛斯国王的命令,维克托大人的指示——他永远是那个被推着走的人。

    这不会很奇怪吗,尤其是说这些的时候,他应有的反应,应该是这样的吗?”

    娜塔莎沉默了很久。

    她想起尤里在牢房里说的那些话——“我帮卡洛斯国王做了很多事”、“维克托大人给了我新的任务”、“我只能提前准备第一百个头颅”。

    每一句都是“被动的”,每一句都在告诉她“我没有选择”。

    “可是…”

    娜塔莎犹豫了一下,“这种事怎么可能是自愿的呢?”

    陈敛看着她,没有回答。

    因为这正是尤里希望他们相信的这点。

    牢房里,尤里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铁铐的边缘。

    送饭口透进来的光线在他脚边画出一个歪歪扭扭的四边形,像是一扇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门。

    他的耳朵竖着,可惜隔音很好,他并没有听清楚。

    娜塔莎和陈敛、花若兰在一起,讨论什么呢?

    尤里的嘴角微微翘起,又迅速压了下去。

    “算了,只要和平时一样就好。”

    那个弧度很浅,浅到即使有人隔着送饭口往里看,也只会觉得那是一道被灯光照出的阴影。

    尤里闭上眼睛,靠在墙壁上。

    铁铐随着他的动作发出轻微的碰撞声,在空旷的牢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那些声音让他想起很久以前的事。

    是八岁那年,他第一次发现自己的身体可以是一种工具。

    不是武器,不是盾牌,而是一种更柔软的、更隐蔽的东西——一种可以让别人放下戒备、放下原则、放下一切的东西。

    他的老师,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有着一双总是笑眯眯的眼睛和一双喜欢拍他肩膀的手。

    那双手后来拍了别的地方。

    尤里记得那天下午的阳光,记得老师书房里那股陈旧的纸张和墨水的气味,记得窗外有人在修剪花圃,剪刀咔嚓咔嚓的声音像某种倒计时。

    虽然很痛,但他没有哭,也没有喊。

    他只是安静地躺在那里,看着天花板上那道蜿蜒的裂缝,想着如果这种事发生了,他就能得到他想要的东西。

    课业的优待,老师的偏爱,那些他凭实力得不到的、需要别人“网开一面”才能拿到的东西。

    事后,老师帮他穿好衣服,手指有些发抖。

    尤里点了点头。

    他看着老师那双不再笑眯眯的眼睛,忽然觉得这个人很可怜。

    每次做了那件事后,他就会温柔很多呢

    只是这样的关系没多久,在尤里九岁的那年就被败露了。

    不是尤里告的密,是另一个学生——一个同样被老师“关照”过的女孩,在某天夜里终于忍不住告诉了父母。

    调查,审问,对质。

    尤里站在那些大人面前,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

    他没有说谎,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老师确实碰了他,确实做了那些事,确实在事后给了他课业的优待。

    但当那些大人问他“你为什么不拒绝”的时候,他抬起头,眼睛里蓄满了泪水。

    “我害怕。”

    三个字,声音很小,小到在场的人几乎听不见。

    但那三个字比任何证据都管用。

    一个八岁的孩子,面对一个四十多岁的老师,“害怕”是最合理的解释。

    没有人追问更多。

    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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