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当!厚重的石门,在天幕彻底合拢的最后一秒,被栓子用尽全力关上。世界,陷入了纯粹的黑暗。犬群疲惫的喘息声,在狭小的石屋里交织成一片,带着劫后余生的虚脱。顾亦安趴在门边,巨大的犬类身躯却绷得像一块铁。他的大脑,是一片混沌的风暴。为什么?这算什么?怎么会看到自己?他清晰地记得,自己通过时空回溯,“读档”回到了过去。整个摇篮纪元的历史轨迹,都因为他的干预。而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抓捕云九的任务,早已是上一个存档里,被覆盖掉的数据。可为什么,本该被抹除的事件,会在这条全新的时间线上,再一次上演?两个自己。一个犬身的自己,一个……人身的自己。这根本不符合他所认知的一切物理规则,甚至超越了时空理论的范畴。这是一个悖论,一个活生生、正在他眼前发生的悖论。想让自己冷静下来。可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让他根本无法思考。良久,强行压下翻涌的思绪,开始用所有的认知进行强制分析。只有两种可能。第一,他看错了。在那样的距离和光线下,加上精神高度紧张,完全可能出现误判。也许,那只是一个和自己身形、穿着极为相似的觉醒者。毕竟,创界科技的制式战斗服,都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这个解释很合理,也最能让人接受。但顾亦安的直觉在尖叫。不。他没有看错。那么,就只剩下第二种,也是最让他不寒而栗的可能。这个世界的“时间”,出问题了。他的“读档”,或许并不完美。它只重置了与他关联最紧密的摇篮纪元,而这个冰封的纪元,出现了致命的BUG。两条时间线,以一种诡异的方式,在这里……重叠了。如何去验证?不难。顾亦安的记忆,开始回放上一条时间线里,发生在这个废弃村落里的每一个细节。他记得很清楚,在那间最大的石屋里。他们遭遇了一头隐形的“魔灵”。刑侦专家费老,和另一名士兵,都死在了那头魔灵的手下。最后,是自己利用“触物追踪”的能力,锁定了魔灵的位置,引导秦少校将其击杀。而击杀魔灵的后果,就是引来了魔族大部队的疯狂报复。秦少校一行人,在天幕结束后,立刻就陷入了被追杀的逃亡之中。只要等到六个小时后,潮汐天幕散去。只要看看那间石屋里,走出来的是几个人。只要看看,魔族的大军,是否会如期而至。一切,就都明白了。等待,变成了最残忍的酷刑。连续十几个小时的亡命奔逃,加上多次极限使用“神造”。他的身心都已濒临崩溃。浓重的疲惫感,一**冲击着他的意识,每一个细胞都在渴望沉睡。但不能睡。他强撑着眼皮,赤色犬瞳在黑暗中,像一对燃烧的鬼火。石屋里,其他的野犬早已支撑不住,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鼾声此起彼伏。查尔斯那苍老的头颅枕在前爪上,睡得比谁都沉。只有栓子,这个瘦弱的少年,似乎察觉到了“火焰”的不安。他没有睡,只是安静地靠在顾亦安的背上,将自己身上那件破旧的棉袄,又裹紧了一些。一人一犬,在黑暗中,静静地等待着。六个小时,无比漫长。终于。一丝微弱的,冰冷的银白色光芒,从门缝的底部渗了进来。光线由强转弱,最后彻底消散。天幕,过去了。顾亦安缓缓站起身,动作僵硬。他没有立刻推开门,而是用前爪,将厚重的石门,轻轻拉开一道几乎无法察觉的缝隙。然后,他将眼睛凑了过去。清冷的月光,重新洒满这片废弃的村落。远处,那间最大的石屋,石门动了。吱呀——沉重的石门被从内推开。第一个走出来的,是那个肥硕的身影,秦少校。紧接着,是韩少尉。然后是五名年轻的士兵。再然后,是金环,她的脸色有些苍白。最后,一个穿着黑色战斗服,身形挺拔的年轻人,也从屋里走了出来。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那块黑色的腕表。是自己。每一个动作,每一个习惯,都和记忆中的影像,分毫不差。顾亦安的心,沉入了冰冷的深渊。他没有看错。就在这时,村落的外围,雪地的尽头,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黑影。咆哮声,嘶吼声,撕裂了黎明前的寂静。无数的畸变体和战魔,从四面八方,朝着那间石屋包围过来。复仇的魔军,到了。和记忆中一样,秦少校急促的嗓音,撕裂了夜空。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