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变得炽热而偏执,紧紧锁住荣善宝:“荣善宝,你别无选择。”

    荣善宝静静地站在那里,夜风吹动她的袍角,不为所动。

    “贺星明,你以为,你是谁?”

    “你并没有将我的警告放在心上,更是变本加厉。”

    “将他押下去,严加看管!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接近!待到祭典过后,通知贺家来人,就问问,这毁坏贡茶的大罪,他贺家吃不吃的下。”

    “是想撅我荣家的根和荣家不死不休,还是想继续和荣家修好。让他们贺家自己看着办!”

    贺星明脸色微微一变。

    “荣善宝你当真不怕,我是贺家大少爷......”

    “等等。”荣善宝突然道。

    贺星明一喜,“我就知道......”

    “打瘸他一条腿。” 荣善宝打断他,“这么爱在荣府乱逛,这可不是一件好事。”

    “贺星明,我的怒火,你承受不来。贺家,不止你一人姓贺。”

    “压下去!”

    贺星明的狂喜凝固在脸上,被拖走时,犹自不甘地嘶喊:“荣善宝!你会后悔的!没有我,你们荣家就完了!你只能求我——!”

    荣善宝当即下令,“封存府中所有水井,暂时只从城外运水进来。此事,秀琼你亲自盯着。”

    “是。”

    荣善宝当即带人又去看了茶王树,火把的光亮下,古树虬枝苍劲,叶片在夜风中微微颤动,泛着健康的油绿光泽。

    她指尖轻轻拂过枝头一片嫩叶摘下,凑到鼻尖仔细地嗅闻。叶片带着新鲜茶叶特有的气息,并无任何异味。

    负责看守茶王树的管事回禀:“茶王树每隔三日便会浇一次水,少量,多浇。茶王树有没有中毒,实在是不敢赌。”

    荣善宝沉声道:“知道了,今夜发生的事所有人封口,不得外传。”

    “是。”

    她环视四周,目光扫过每一个低头屏息的护卫、仆役,“今夜之事,若有半句闲言碎语泄露出去,无论有意无意,无论牵连何人,一律按背主、毁家论处,绝不姑息!可都听清楚了?”

    “是!谨遵大小姐之命!” 众人心头一凛,齐声应诺,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肃杀。

    茶王树或已中毒,或没有。无论茶王树有没有中毒,这茶叶都不能敬上了,贺星明这一手,歹毒至极。

    万一茶叶已沾染毒性,哪怕极其微弱,献入宫中便是滔天大祸。

    而若不进贡,同样是欺君之罪。

    贺星明赌的,就是荣家不敢冒这个险,他笃定了荣善宝没有任何办法,而他将如愿以偿。

    好一个进退维谷的死局。

    他却不知道,荣善宝从不受人威胁,哪怕那需要劈开荆棘,踏着刀锋前行。

    贺星明被粗暴地拖行在冰冷潮湿的石板地上,断腿处传来的剧痛让他几乎昏厥。他被扔进弥漫着霉味的黑暗小屋,抱着扭曲的伤腿,发出压抑的痛哼,冷汗涔涔。

    荣善宝竟然真的敢!

    她竟然真的打断了他的腿!他的骄傲和倚仗,在荣善宝毫不留情的铁腕下,碎得如此彻底。

    就像十多年前一样。

    那时他初次踏足临霁,意图开拓市场。为了打压荣家气焰,在一家茶楼,当众大放厥词,讥讽荣家后继无人,茶叶也不过尔尔,远逊他贺家新茶。

    然后,他就见到了那个女孩。

    不过十三四岁的年纪,一身利落的骑装,头发高高束起,眉眼还未完全长开,却已有了逼人的锐气。她听完了他的高谈阔论,在众目睽睽之下,赏了他一顿鞭子,告诉他:“打你的,就是荣家大小姐,你不忿,尽管来找我,我接着。”

    她一个小女子,气势却压得他喘不过气,“再让我听见你污蔑我荣家茶,打你的就不是这一顿鞭子,我要你贺家从此不能再出现在临霁的地界上。”

    那是他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被一个还是一个半大的女孩子,如此当众羞辱。

    自那时起,他就想征服她!

    征服荣家的,大小姐!!

    将她的一切都据为己有,包括她的骄傲,她的家族,她的一切!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疼痛和黑暗几乎要将他吞噬时,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一道光线透了进来。

    严净仪带着两个面无表情的粗使婆子,如同暗夜中的剪影,出现在门口。

    “老夫人要见你。”

    清晨的微光尚未完全驱散夜幕的余韵,陆江来便被君带急吼吼的动静吵醒。他揉着惺忪睡眼,便见君带抱着一套崭新的衣物,满脸堆笑地凑到跟前。

    “郎君,快醒醒!今日大日子,可马虎不得!”君带手脚麻利地开始抖开衣物,看那架势,是要亲自伺候他更衣。

    陆江来打了个哈欠,瞥了一眼那叠得整齐的衣裳,料子光滑,色泽清雅。

    “君带,我那衣柜里,簇新的衣裳没上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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