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上,赵国使者已经到了。

    幽如同影子般出现在他身后。

    很好。

    熊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让他们等着。寡人要先去看看寡人的...好儿子。

    穿过重重宫阙,熊完来到一处隐蔽的偏殿。殿内,项燕正在沉睡,古剑放在枕边,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金光。

    熊完伸手轻抚剑身,螭龙戒与剑身上的金乌纹路产生微妙的共鸣。

    快了...就快了...

    巫咸族的古老祭坛深藏于地下,空气粘稠而沉重。

    石壁上镶嵌的心脏,正以缓慢而诡异的节律“噗通——噗通——”搏动着。

    沉闷的声响在穹顶下回荡,每一次收缩都挤压出令人作呕的铁锈腥气。

    地面镌刻着庞大的“九日绕弦”图腾,线条深陷,仿佛干涸的血槽。

    那浓郁的锈蚀气息正是从中弥漫开来,笼罩着整个空间。

    祭坛中央,青铜铸造的星盘悬浮于半空,幽幽蓝光流转不息。

    光影交织中,楚王宫的巍峨轮廓、项燕练剑的矫健身影、项离策马的英姿……

    诸多虚影在其上明灭沉浮,如同命运之河中飘摇的烛火。

    主宰这一切的,是身披玄黑长袍、面容深藏在冰冷青铜面具之后的巫咸族大祭司。

    听完齐阴地妖的禀报,陷入沉思。

    他枯立星盘之前,双手虚按,指尖牵引着光影的轨迹。

    那面具后传出的声音,沙哑刺耳,如同朽骨相互摩擦。

    “楚王最怕什么?”

    大祭司的声音打破了祭坛的沉寂,直指核心。

    侍立一侧、气息阴冷的齐阴躬身回应,声音低沉。

    “回大祭司,他最怕失去对项燕的控制。失去军权,乃他王座基石。”

    另一侧,容貌妖艳、笑声如银铃却暗藏毒刺的地妖轻盈接口,眼中闪烁着洞悉的光芒。

    “更深一层,他怕项燕体内的金乌血脉彻底觉醒,反噬其身,将他从王座上掀落。”

    她指尖缠绕着一缕乌黑的发丝,姿态慵懒却危险。

    大祭司面具微不可察地一动,枯骨般的声音斩钉截铁。

    “不。他最深的恐惧,是永远无法触及‘神’的领域,无法真正掌控那超越凡俗的力量!”

    他指尖猛地一划,星盘上的火焰骤然分裂、升腾,映照出清晰的景象。

    项燕于兰台练剑,手中古剑金纹炽盛,剑气纵横如长虹贯日,撕裂空气,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太阳之威。

    “看,金乌血脉已近成熟,这份力量,熊完太想要了……

    这份贪婪与恐惧交织的裂痕,正是我们编织罗网的起点。”

    他宽大的玄鸟羽袖中滑出一物——一枚缠绕着五色丝线的奇异梭子。

    是整块的翡翠,通体流转着迷离的绿光,其上刻满了古老的、仿佛在自行吟唱的灵歌符文。

    “歌器梦纬。”

    大祭司的声音带着一种冰冷的掌控感。

    “能构筑虚实相生的梦境。熊完多疑如狐,唯有让他‘自己’做出决定,方能不留痕迹,水到渠成。”

    地妖妖媚一笑,伸出纤纤玉手接过绿云梭。

    “您是要我……”

    她灵巧地将五色丝线缠绕在左手五指之上,姿态优雅如抚琴。

    “不错。”

    大祭司颔首。

    “今夜,让楚王熊完沉入最深沉的噩梦。让他梦见项燕手持金乌之剑,剑锋直指王座!

    让他清晰地看到,项燕之所以能挣脱束缚,反戈弑君,其关键,在于鲁国那口传说中的‘镇魂钟’!”

    大祭司的声音如同寒冰坠地。

    “要让恐惧刻入他的骨髓,让他深信,镇魂钟是项燕摆脱控制的钥匙,亦是悬在他头顶的利刃!”

    星盘景象流转,映照出赵国使节入楚的仪仗。

    大祭司冰冷的目光转向齐阴。

    “梦境或可种下执念,但欲成定局,尚需东风。

    齐阴,赵国使者此来,意在盟约。你明日混入其随从之中。”

    “属下明白。”

    齐阴躬身,气息愈发阴冷?

    “只需在‘无意间’,让一句话飘入楚王耳中?”

    大祭司面具下似乎掠过一丝残酷的笑意。

    “正是。让‘有心人’无意泄露:‘鲁国新得镇魂古钟,其威能,可破世间一切神魂烙印!’此言足矣。”

    齐阴低语重复,模拟着随从的语调。

    “‘鲁国得镇魂钟,可破神魂烙印?’

    ……妙。

    楚王必会联想到项燕脑海深处的太阳纹烙印,联想到他梦中项燕的弑君之姿。

    联想到他内心最深的恐惧——失去力量,失去王座,无法成神!

    届时,攻伐鲁国,在他心中便不再是权衡利弊的选择,而是斩断噩梦、自救图存的唯一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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