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余二娘故意提及县巡防营,并不是为了让监镇大人看在巡防营的面子上减免些偿金,毕竟在这件事上,她最不缺的就是银两。

    她只是必须做个样子,让衙门里的蠹虫们知道,这钱是他们一家好不容易凑来的。

    这样才符合她一个贫户的处境,才不会叫人起疑。

    所以当门子出来说要她准备好一百二十两时,余二娘登时“满脸焦急”地握住了小五的手,说道:“快,快,咱们得赶紧去凑钱啊。”

    小五没说话,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然后两人就一前一后地朝东面走去。

    走了好远后,小五拉了拉余二娘的手,问道:“娘,我们手里的钱足够了,为何刚刚不直接拿出来?”

    余二娘冷笑了一声,说道:“今日我们若是痛痛快快地拿出了银子,那就不止一百二十两了,只怕以后多得是麻烦。就是要让那些人觉得我们这些银子是好不容易才凑齐的,他们才不会继续为难我们。”

    小五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余二娘又对儿子说道:“咱们现在不能待在镇子上,免得被衙门里的人看见。既然要去凑钱,我们总得做做样子。你去租一辆驴车,咱们去县城一趟。”

    “还真要去啊?”小五问道。

    余二娘点点头:“去啊,为什么不去?去了县城以后,把你手上的整钱换得零碎一些,然后我们再回来。还不能回来得太早,得等到他们快收班了,咱们再冲进去。”

    小五微微一笑,说道:“还是娘有法子。”

    到了傍晚,何监镇早已离开,就剩李俊还伏在案头工作,他望了望天色,替早上那一家人叹了口气。

    忽然室内光线一暗,他一抬头,竟是门子刘大走了进来。

    李俊眉头一跳,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他:“是不是力大郎的家人来了?他们凑到钱了?”

    刘大低着头答道:“是,就在外头候着。”

    李俊立马长身而起,“把人带到正堂。”

    刘大应了一声,随即走了出去。

    李俊抖了抖衣袖,也往正堂走去。

    他进门时,力大郎的家人已经来了,都躬着身子,一副战战兢兢的模样。

    李俊朝那农妇望了一眼,满脸是汗,喘个不停,显然是跑进来的。

    他坐到桌子前面,拿出两张早就拟好的“和解文书”,抬头望向那农妇,“银子凑齐了?”

    只怪那农妇喘得厉害,实在无力回答,倒是她边上有个小眼睛的小子还算得力,说道:“凑齐了,求求大人,放了我家大哥吧!”说完,将一个小布袋子举了起来。

    小布袋子不轻,李俊心中一动,知道这点钱他们一定凑得不易。

    他接过钱,将两份“和解文书”递给农妇,说道:“每张都要按个手印。”说完便将钱袋里的钱全倒了出来,称了数了,正好一百二十两银子。

    他满意地点点头,农妇已经按好了手印,他将其中一份“和解书”递给她,交代道:“可要拿好了!”

    余二娘接过,随意瞟了一眼,见上头的赔偿金明明是一百两,心中微微有些生气,思道:“这些狗官,还真是雁过拔毛!”

    她将文书折好,塞进衣襟里。

    边上一位差役上前说道:“两位请跟我来。”

    跟着那人出了正堂,往左绕了半截路,穿过一个小园子,就到了关押犯人的牢房。

    他们三人还没凑近牢房,那差役便大声喊道:“力大郎,你娘来赎你了。”

    然后他掏出钥匙,主动打开了牢房,余二娘伸头朝里一探,力大郎就躺在一堆稻草上,听到外头有人呼喊,只微微地抬了一下头,又沉沉地倒了回去。

    余二娘心头一惊。

    只见儿子身上脸上全是密密麻麻的鞭伤,双眼迷离,神志不清,一看就是发烧了。

    余二娘心疼地问道:“怎么伤得这么重?”

    她有些自责地想道:“早知如此,我该早些来接他……”

    那差役耸了耸肩,“送来的时候就已经是这样了,至于是被谁打的,我们也不知道!……他右腿断了,你们快点把人抬走,我们要收班了。”

    余二娘一脸心疼地走到力大郎跟前。

    虽然这还是她第一次与这个大儿子照面,但心疼的感受却是真实的,疼得她浑身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两行清泪不知不觉就流了下来,但这并不是她有意为之,而是这具身体的自然反应。

    余二娘重重地叹了口气。

    小五也哭了,难过地说道:“阿娘,我和你一起把哥哥抬回家吧。”

    余二娘摇摇头:“不用,我背得起他。”

    那差役有些不可置信地望着她,“看不出来啊,你这婶子力气倒是挺大。”

    余二娘一抹苦笑:“田里刨食的,就剩这一把子力气了。”

    然后她蹲到力大郎跟前,孩子此时已经烧得迷迷糊糊,只是一个劲地喊着:“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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