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活动的骨头(2/3)
丝,有的粗壮如麻绳,有的鲜红欲滴,有的黯淡如陈血。每一条都连向某个方向,有的垂落地板消失于黑暗,有的穿透墙壁直指远方,最长的一条,末端竟悬在半空,微微震颤,仿佛连接着某个尚未抵达的坐标。而所有丝线的起点,都缠绕在她后颈第三块脊椎骨的位置。那里,此刻正隐隐发烫。“阿加雷斯知道吗?”杰克问,语速加快。“他知道。”爱丽丝苦笑,“他当然知道。否则他不会在我八岁时,亲手折断我第一根‘衔尾蛇’项链——就是那条刻着双蛇缠绕的银链。他说那东西会‘喂养不该醒来的影子’。”“衔尾蛇?”杰克皱眉,“古希腊符号,代表永恒轮回……可它和瘦长鬼的线有什么关系?”“我不知道。”她摇头,手指无意识抚过颈后,“但那天之后,我再没见过镜子里的线。直到三天前,在孤儿院地下室。”杰克猛地站起来,快步走到窗边,一把拉开窗帘。夜空澄澈,星群低垂。北斗七星勺口两颗星之间,一颗本不该存在的暗红色星辰正缓缓旋转,拖曳出极细微的、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猩红尾迹。“蚀星。”他声音干涩,“灾厄之瞳。上一次出现是在1923年东京大地震前七十二小时。”爱丽丝也走到他身边,仰头望去。那颗星像一颗溃烂的眼球,凝固在天幕上,无声狞笑。“所以这才是你留在这里的真正原因?”她问,“不是为了我,不是为了杰克,是为了它?”“不完全是。”杰克没回头,目光仍锁在那颗星上,“是为了你颈后的‘锚点’。蚀星现世,所有与‘线’相连的灵魂都会被强行校准——包括你。”“校准?校准什么?”“校准死亡顺序。”他终于侧过脸,月光勾勒出他下颌紧绷的线条,“瘦长鬼不是随机狩猎。它们遵循‘织命律’:先断最脆弱的线,再剪最坚韧的。而你的线……”他顿了顿,喉结滚动,“爱丽丝,你的线是所有现存‘命线’中最古老的一条。它始于你母亲分娩时剪断的脐带,却在你出生前三分钟就已被打上烙印——因为蚀星第一次转动,就在你母亲产房外的天空。”爱丽丝浑身血液骤然冻结。她想起母亲病历上那句被反复涂改的备注:“胎位异常,脐带绕颈三周,胎儿心率间歇性停滞……疑为宫内缺氧所致。”原来不是缺氧。是有人提前掐住了她的命。“谁?”她听见自己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是谁在产房外……看着蚀星转动?”杰克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阿加雷斯。”窗外,风骤然止息。一片死寂中,楼下传来清脆的碎裂声——像是陶瓷砸在地上迸裂的锐响。紧接着是弗朗多一声暴喝:“你他妈再碰我尾巴尖试试?!”以及阿加雷斯压抑的、近乎悲鸣的咕哝:“……我只是想确认它有没有进化出量子纠缠态的毛囊!”可爱丽丝听不见了。她只看见母亲临终前枯瘦的手,怎样一遍遍抚摸她额前柔软的胎发;只看见产房门缝漏出的灯光里,一只漆黑的鸟影掠过地面,翅膀边缘燃烧着幽蓝冷焰;只看见自己八岁生日那晚,阿加雷斯蹲在庭院梧桐树杈上,用喙衔着断成两截的银链,月光把他投在墙上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长得盖住了整栋房子,盖住了所有窗户,盖住了她拼命拍打玻璃的小手。原来从来都不是拯救。是回收。是验收一件延宕了十六年的、名为“爱丽丝”的活体祭品。她慢慢退后一步,后背抵住冰凉的墙壁。指尖深深陷进掌心,疼痛尖锐而真实。“所以你早知道。”她对杰克说,不是疑问,是陈述。杰克没否认。他抬起手,似乎想触碰她,又在半途僵住,最终缓缓垂落。“我查到档案时,蚀星已开始偏移轨道。”他说,“我本可以警告你,但……”“但你想看看我会不会逃。”爱丽丝接下去,声音平静得可怕,“想看看当我发现真相时,会不会扑向阿加雷斯的翅膀,哭着求他把我带走。”杰克闭了闭眼:“我想看看,你究竟是他的女儿,还是我的搭档。”这句话像一把冰锥,精准凿穿她最后的防线。她笑了。很小,很冷,嘴角扬起的弧度像一道未愈合的伤口。“现在你知道了。”她说,转身走向门口,“我是他的女儿。所以从今往后,我的命——无论剩下多少——都归他处置。”她拉开门,走廊昏黄的壁灯将她的影子投在地板上,细长,孤绝,边缘微微颤动。“爱丽丝!”杰克在身后喊她。她没回头,只抬起左手,对着虚空轻轻一扯。嗤啦——一声极其轻微的、类似丝线崩断的声响。她无名指内侧,那点刺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颈后第三块脊椎骨位置,传来一阵滚烫的灼烧感,仿佛有烙铁正缓缓按压下去。她踉跄了一下,扶住门框,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别跟过来。”她背对着杰克,声音轻得像叹息,“今晚……谁都别跟过来。”门在她身后合拢。楼下,阿加雷斯正叼着半截猫尾巴,被弗朗多按在料理台上狂揍。听见楼上传来的脚步声,他猛地抬头,幽蓝瞳孔骤然收缩成两条细线。下一秒,他挣脱弗朗多的爪子,化作一道黑影撞破厨房窗户,直冲二楼而去。玻璃碎片簌簌落下时,杰克已经站在楼梯口。他没追。只是静静望着爱丽丝房间紧闭的门,听着里面传来衣柜滑轨的闷响,抽屉被粗暴拉开的撞击声,还有……某种金属刮擦木板的、令人牙酸的锐响。他在原地站了整整十七分钟。直到弗朗多叼着扫帚踱上来,用尾巴尖戳了戳他的小腿:“喂,人类。你不去拦?”杰克摇摇头,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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