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老夫啊。”

    竟然少见的调侃起来。

    可是其实,其实海瑞也感到有点遗憾。

    因为他希望王世贞收朱寅为弟子。

    至于沈一贯....此人虽然是难得的能臣干吏,学识也为人所重,可人品却不如王世贞。

    沈一贯貌似忠厚,其实为人圆滑,精于世故,城府深沉,擅长左右逢源,老谋深算。

    此人深藏不露,能做实事,可堪大任,当有宰辅之才。

    可惜他私心也重,爱惜羽毛,终究不是王荆公、张江陵这种工与谋国、拙于谋身,敢为天下先的救时良相。

    雅虎拜他为师,官场上一定获益匪浅。但也可能被他教成一个滑头啊。

    可是有沈一贯当老师,总比没有强太多。海瑞还是替朱寅高兴。

    他不指望朱寅像自己一样做个官场修炼的苦行士。他只希望朱寅将来能做个对朝廷,对百姓有用的人。

    朱寅对海瑞说道:“孩儿永世不会忘记老爹。听闻老爹高升入京,孩儿特来送别。

    海瑞不禁有点动容,“雅虎,老夫与你,虽无祖孙之名,几有祖孙之情。老夫老矣,自去北方,恐怕只能棺椁南归了。”

    “稚虎有神童之才,可有诗送我?”

    朱寅想了想,吟道:

    垂髫童子名朱寅,

    九月送公别金陵。

    百万黎民挥离泪,

    十里驿站哭长亭。

    千寻关河羁旅苦,

    七旬春秋宦囊清。

    玄武湖中映鸿影,

    八音不做秋蝉鸣。

    沈一贯和王世贞听到朱寅的诗,既为朱寅的敏捷诗才有点惊讶,也为海瑞的节操心生感佩。

    这诗有魏晋之风,十分清新自然,甚至有浅白之嫌。但主要妙在巧用数目。九、十隔一行,百、千隔一行,七、八隔一行。

    这本是小技,可朱寅这么快就构思成篇,足见其才思敏捷。

    王世贞心情有点复杂。平心而论,这诗只能说一般,可是他的孙子王瑞芳,却很难顷刻间写出这种诗。

    朱寅之才情,实在瑞芳之上啊。

    沈一贯点头道:“七旬春秋宦囊清,八音不做秋蝉鸣。刚峰兄,百年之后,真可谓玄武湖中千秋影,青史彪炳啊。”

    “雅虎,你这首送别诗,为师算你过关,善。”

    海瑞有点不舍的说道:“雅虎,你的诗老夫收下了。但愿将来还有再见之期。老夫还有公务要谈,你这就回去吧。”

    “是。”朱寅深深看了海瑞一眼,“老爹保重,孩儿去了。下次再见,当是北京了。

    沈一贯道:“稚虎,为师住在宁波会馆,过几日,你去宁波会馆来见为师。去吧。”

    朱寅领命道:“是,弟子告退!”

    又对海瑞和王世贞施礼,然后退出书房。

    朱寅带着宁清尘上了马车,出了都察院,趁着夕阳赶路回家。

    车厢里,宁清尘奶声奶气的问道:“那个王世贞,是不是就是兰陵笑笑生?你有没有试探他鸭?”

    朱寅没想到,宁清尘会对兰陵笑笑生感兴趣。

    他摇摇头,毫不客气的说道:

    “说句难听的话,我不认为王世贞作为一个出生豪富、仕途顺利的高官显宦,具备写出这种百科全书的耐心。”

    “他不是没有这个才能,而是没有这个耐心。就像一个富豪,很难写出几百万的网文。”

    “四大名著、《聊斋志异》、《儒林外史》、《封神演义》、《镜花缘》、《东周列国》、《官场现形记》...这么多伟大的古典小说,作者没有一个是科举官员。”

    “凭什么兰陵笑笑生,恰恰就能例外?”

    “兰陵笑笑生是个科场失意、不同流俗的中下层文人。他可以是徐渭、屠隆、冯梦龙等等,但就不可能是王世贞。”

    宁清尘偏着小脑袋,“我觉得你说的有道理,那你觉得,兰陵笑笑生是谁呢?”

    朱寅想了想,沉吟着回答:

    “太多的证据指向徐渭,多半就是那位青藤先生了。他才气纵横,天分极高,阅历丰富,又骚又癫,非常符合《瓶梅》的调性。”

    “所以,我完全没有试探王世贞是不是兰陵笑笑生的兴趣。因为可能性太小。”

    宁清尘抓住朱寅的手,奶声奶气的,“如果能见到徐渭,你一定要问问他,他是不是兰陵笑笑生。”

    朱寅捏捏她的小鼻子,好奇的问道:“能告诉我,你为何这么关心这个问题吗?”

    宁清尘甜甜一笑,粉团般的小脸既软萌又认真,“这是个学术问题,作为穿越者,有解开历史谜团的思想觉悟。你说呢?”

    “好吧。”朱寅点头,“宁医生,你说的对。”

    朱寅说完,觉得宁清尘和宁采薇这对姐妹,完全就是两种性格。

    如果马车中是姐姐,一定会和自己探讨拜师这等问题,为拜师沈一贯而高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章节目录

嫡明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书林文学只为原作者戈昔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戈昔并收藏嫡明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