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寅抱着宁清尘,站在马车上,遥遥看着这一幕,默默无言。

    海老爹,我没有说错吧?

    百万黎民挥离泪,十里驿站哭长亭。

    老爹,好好活着,咱们北京再见。希望你老长命百岁。

    海瑞三拜之后,白发萧萧的仰望青天,目光苍茫无比,自言自语道:

    “何德何能,何德何能。”

    “何厚于我,何厚于我。”

    “上苍,但愿百姓有朝一日,真正得享太平盛世。但愿天下百姓有朝一日,真正得享太平盛世!”

    “瑞,泣血上陈!”

    说完,海瑞猛然站起,毫不犹豫的登上马车。

    马车终于动了。

    “海青天呐!”

    数万人一起呼喊,惊动天上的大雁唳声阵阵,映照在玄武湖中。

    送别的田义忍不住说道:

    海瑞往北去,

    大雁往南飞。

    千古唯一拜,

    天下只此回。

    海刚峰啊海刚峰,在下很是羡慕你,可是你能做到的,在下却永远也做不到啊。

    呜呼哀哉!

    天下之幸,因有刚峰兄。

    天下之悲,因有刚峰兄。

    保重吧,等你离开南京,在下要做让你必怒之事了。

    到那时,在下等着你的弹劾。

    田义也抬首望天,目中有点悲凉。

    海瑞一走,南直隶就是腥风血雨。海瑞,你在维持大明纲纪,可是只有你,不行啊。

    海瑞的马车渐渐远去,可是人群却一直跟着相送,哭声不绝。

    南京官员们神色肃穆。唉,做官要是做到这一步,也是宦道成圣了。

    众官员一起朝着渐行渐远的马车拱手行礼。

    即便其中的贪官,此时也忍不住心生愧意,回首此生,意兴索然。

    快到中午了,送别的人群才逐渐散去,让南京的秋天更加惆怅。

    朱寅直到此时,才进入镇守府。

    谁也不知道,他和田义都说了什么。

    只是说了很久。

    朱寅出了镇守府,眯眼看着九月的秋阳,忽然笑了。

    海老爹,对不起。

    我不是个君子。

    朱寅当然不会参加抄家。他前程大好,名声很重要,不能糟践。

    这种事,他只会躲在幕后!

    王家大院。

    王朝阙兄弟二人正在秘议,灯光之下,两人脸色阴晴不定,犹如鬼魅。

    “大哥。”王主簿说道,“巡检司的兵,我已经借故调走了,村中出了任何事,我都没有失职责。”

    “我担心的不是庄知县。只要没有证据,谁也不能把我们如何。我担心的是之前送朱寅回来的宦官。”

    王朝阙阴阴一笑,“老二啊,你这种文官还是胆子小了。不过几个小宦官而已,南京城中,无权无势的落魄小宦官,还少了?”

    “张家还有小火者当内院奴婢呢,算的了什么?朱家小儿若是真有那等权势,他当初为何还要租房?还要花银子入籍打点?”

    “明摆着,这小子自知是外来户,怕被我们欺负,故意狐假虎威,虚张声势呢。”

    “我寻思,孔九郎应该是被他阴了。绿头陀怎么说?”

    王主簿摇头:“我的人没有见到绿头陀。绿头陀说生了病,暂时不见客。”

    王朝阙冷哼一声,“这个杂种,居然开始不听话了。看来,他这个宝华山主,是抖起来了。”

    王主簿冷笑:“且暂时由他。他要是真不听话,自有人动手除掉他。”

    “大哥,那块地真有那么重要么?为了那块地,对付无冤无仇的朱家小儿,到底值不值?”

    王主簿是江宁主簿,很有权势。他不是心软,考虑问题始终是值不值。

    “值!”王朝阙道,“那个风水大师告诉我一个秘密。你知道那块地,有什么来历么?”

    “什么来历?”王主簿知道大哥很信风水,他也很相信。

    很多人都信。

    可是大哥之前只说那块地风水很好,究竟有多好,却没有明说。

    难道,其中还有什么秘密吗?

    王朝阙幽幽说道:“你记得建文的下场么?”

    “建文的下场?”王主簿一怔,“当然知道,建文帝当年在宫中自焚而死啊。”

    “自焚而死?”王朝阙冷笑,“建文性格懦弱,优柔寡断,是能够自焚而死的人吗?”

    “他岂不知,失位之君是什么下场?眼见大势已去,他岂能束手待毙?毕竟是做过四年皇帝的人,他岂能甘心?”

    “他营造自焚假象,成祖也乐的接受自焚之说。可如果成祖真的信他自焚,为何又一直在找他,担心他逊国伏戎?”

    “可见,成祖也知道,自焚是假,逃走是真。”

    王主簿惊讶道:“大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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